雪花&巍生(古代架空):《苍山负雪》11(2)
傅红雪仍不敢回头看他,把自己扔上一块布满惊涛拍打痕迹的巨石,撑在地上那把半旧的刀撑住支离破碎的自己:“我更像是一个猎物,一个复仇的猎物,我要杀很多人,也有很多人要杀我……”声音也开始颤抖却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绝必杀的弓弦孕育着更猛烈的爆发,在临近挣短的一瞬。
当心里的一切都被那些虚无的仇恨与杀戮支配,他羡慕过那些清澈见底的目光,而自己,只不过是一把叫傅红雪的刀。一次次踏入别人事先设好的迷局全套,一次次为别人受的伤流的血,燃烧自己不值钱的命,写就别人的荒唐。
他,厌恶做别人掌中操控的棋子,不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人身后完成笑话的始终、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做这件事的。
——把所有人都杀掉又能怎样?
——我没有准备就此停下。
——你不怕有一天它把你吞没掉吗?
——我曾经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一次,我不能再错下去。
迷茫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瞪大了望向前方却什么都没入眼,刀鞘在巨石上借着力道都能划出一道沟壑,手死死地攥着,指甲早就嵌入掌心留下红痕,冰冷得就像三九时搁在房檐底下接水的瓷盆。可是那只扣着刀的手被人小心地捧着,手温热的目光也是灼灼的:“从你来的那一刻起,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一个人了……
过了好久,久到让花无谢都要怀疑面前双眉紧锁的人几乎成了尊石塑时,傅红雪突然转头对上仍握着他手的花无谢,轻声问了句:“想……吃鱼吗?”
花无谢在信里高兴地和沈巍讲了,他说红雪现在能和他们一起淬酒策马、击节弹铗,不说心结全然打开也不似之前千丝万缕,就连罗浮生都没怎么搞清原委。
这就……把称呼都给改了?沈巍看着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忽然生出些酸楚。
如今远在京城的沈巍还是个小小翰林院编修,翰林院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和那群目光短浅的鼠辈共事,日日听那些地地道道正七品芝麻官闹闹喳喳地谈论朝中的小道消息,做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也算件趣事。
编修说白了就是个修国史、实录、会要的抄写官,沈巍日日泡在不同以往所读的古籍里却自得其乐,用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将白日里所抄写的内容,就着一缕幽幽的檀木香又是一番细思量。
素日见到的沈巍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按部就班地把手头每份书卷誊抄到极致,哪怕是同行有意刁难也不过一笑了之,就仿佛世外坡前远离是非的人,总让人不解道:堂堂沈家公子怎的连点野心都没有?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沈巍又怎会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呢?
可能能体味到他情感有些变化的就是一直跟着他的元晦,而且总是在接到边关书信那几日,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若隐若无的烦闷,在书房里一闷就闷到月至中天才肯歇息。元晦总是奇怪着自家少爷的反应,暗自思忖现在也算是国泰民安四方之内并无战乱,将军对少爷也是欣赏有加,少爷也不会为责怪一事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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