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外面…下雨了？”
蓝白的荧光屏即使调到最暗，依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柔软的毛绒毯蜷成一团抱在我怀中，厚实又不透风的被子又阴冷潮湿了几分，大概后者与前者带来的舒适感相抵消了吧。
“你那边也是吗？”我才察觉到，便附和了一句。
雨滴落在阳台，风好像奏起夜的安魂曲，无词无调仅有声，无字无句却有情。早已锈黄的铁护栏，此时倒像萧管，空心被风贯入，搭配成二重奏。
“嗯，不过说回来，他们白日里吵个不停，现在群里面醒着的就剩咱俩，真安静。”
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水滩，清脆悦耳的哗啦声延伸至路的尽头，渐远渐弱。
“多久没感受过夜雨了？”我问道。打完字，便转头望向被玻璃门和纱窗的层层遮挡下的夜色，雨好像停了，纱窗上悬挂着的颗颗晶莹雨珠被路灯的白光映出轮廓。
“半年？这种事情怎么记得清。”
“这么说也是，”听到了脚步声的我，即刻躲进了被窝里，蒙住了全身的同时将手机待机。转念一想：这声音不对，我竟会把嘀嗒声错认，难不成真有风雨的生命在石板锈栏上踏步。头从被窝里钻出来，一口热气呼在手机屏幕上，屏幕骤时变得雾蒙湿滑，但这水汽触之有感，转眼即逝、失之不觉。
“你怎么不说话了？”
“也睡着啦？那么我也去睡了。”
我连忙输入，生怕连最后一个群友也先行睡去：“诶，别。” 
“晚安，”发了一个滑稽头的小白人旁边挂着个感叹号的图片，“嗯，你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
“嘛，别提了，差点被父母抓了。”我想着不好解释，便干脆以假乱真。
“社保了？你还真是光速啊。”[xxx撤回了一条消息]“2333333，那你小心点。”
也许风雨的生命真在石板锈栏上跳舞，用狂欢消磨着时光，候漫漫长夜退去，直升云天，与阳光并肩，再度凌空而行，遍寻它们此生中不止于在天地间上下的意义。
此时此刻，你又在追求什么呢？我在心中反问自己。答案显而易见——在这个被人赋予意义的日子里，也想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恋。我把手机放在一旁，双手揉搓起压在身下的毛毯，脸和身子也跟着蹭动摩擦，每一缕绒都给我的皮肤细腻的触感，顺而不滑，柔而不嫩，质感十足。“这与爱相差无几，还是大相径庭呢？”我自嘲道，“应该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吧。”伸手在床上一阵摸索，竟然没摸到手机，便撑起丝存倦意的身躯，游目查找着——它原来躲在一只早已在内心遗弃的小狗玩具后。
即使出现这事，也仅仅是在朦胧的夜幕下多看它一眼而已。
“还没睡吧？”我打破了群内的沉默，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也许对方已经睡了吧。那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当我再次摊开手，做起入眠的准备时，震动传来。
“嗯。”
“刚刚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你没有说话。”
我没有继续回应，想着话到这也是个站点，总该停车过夜。于是又朝窗外瞧去——雨下得急了，风也更猛烈地呼啸起来。乐曲迈向了高潮，而人们却要睡去，错过，可能再有半年都无法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