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的等待
约瑟夫瞧了瞧左右,没人,便神态自若走在小路上。如果一直待在医院,那该多无聊啊,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疗程。
可是,病情的严重,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拉了拉帽檐,想尽力遮住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现在只能勉强将它们绑在一起了。
每天他都会躲避医务人员的视线,偷偷溜到这条小路上一会儿,看看沿边的花草,或是踢踢石子儿。他默默将眼前的石子向前踢去,又走上前,再用力踢一脚。
石子滚进了一片草坪中。
他才抬起头,前面是一片树林。
“以前有这种地方吗?好像没见过。”他拨开草丛,小心翼翼向前走,“好安静啊。”没有任何声音让他有点感到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蓝色蝴蝶,在他眼前飞舞,“原来还有蝴蝶的吗?”约瑟夫一时起兴,想捉住它,但每次快要碰着时,却会灵巧躲过向它袭来的双手,飞向更远的地方,像是在勾引他。
也不知道时间溜去了多少,他随着蝴蝶来到了一小片空地,四周都是怒放的黄玫瑰。此地景象,让他陷入沉思,小屋后院林子里,他也养着一片玫瑰,只不过,没有人照顾,这娇弱的植物应该全都枯萎了吧。
“嘿,你好啊。”
他猛的抬头,才发现树上坐着人。说是人,倒也不像,他的背后长着一双跟蝴蝶一样的翅膀,在背后微微煽动。
“你能帮我抓住那只蓝色蝴蝶吗?”树上的人开口。
“为什么?”出于本能,他反驳了一句。
“我想,你应该答应,要不然,你就是他们的一员了。”他指了指花上飞翔的蝴蝶,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赢了。”面对不知名的生物,还是遵从他的意见来吧。
“给。”约瑟夫双手合拢,挪步慢慢来来到树下。
树上的人一跃而下,轻轻落在地面上,伸出手接过,蝴蝶落到他手里,又轻轻飞到他头上,驻站不动。
看见这样,约瑟夫一屁股坐在地上,粗喘口气,真是把他给累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思考了一会,“也不能这样让你白帮我呢,要不这样吧。”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朵玫瑰,蹲下身。
“诶,你干嘛?”
他将玫瑰别在了他的上衣口袋里。甜甜一笑,“好了。”他站起来,“今天先到这,明天我还会让你过来帮我捉的。”
“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来不来。”他有点难以接受明天还要来。
“你不来也得来。”他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打了个响指。
一眨眼,他又回到了那条小路上。如果不是上衣口袋里的玫瑰,他肯定以为自己刚刚在打盹。
约瑟夫偷偷溜回自己的病房,将花瓶里枯萎的花抽出,把玫瑰插进花瓶里。淡淡的幽香充满了整个房间,“说实话,还挺好闻。”他拨弄花瓣,想到。
……
从那以后,他更加频繁溜到小路上,就算不想去,他也会被莫名其妙传送过去。这样想,还不如自己过去。日以继日,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越来越多,它们没有枯萎,反而愈加旺盛。
“欸。”约瑟夫坐在树下,口袋里别着黄玫瑰,他抬头看着树上的人“我总不能一直不叫你名字吧?”
“名字吗?”那双灰色眼睛闪过一丝犹豫,“我叫伊索·卡尔,叫我伊索就行。”
“原来叫伊索。”他在心里默念,“你一直在这吗?”
“从我拥有意识起就是在这,一直都在。”
“那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呢?是鬼?还是精灵?”
伊索抬起头,凝视着层层叠叠的树枝,良久,才说:“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你看像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第一次看见他在悲伤,是那种全身上下都透露出悲伤,让人不禁回忆悲伤的事情,想流泪。
他甩甩头,又问:“你……没有家人吗?”
“你问的有点多。”伊索瞟了约瑟夫一眼,眼神冰冷到极致,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
他没有听他解释,打了一个响指。
一眨眼,他又回到了小路上。
“他生气了啊……”
一连几天,约瑟夫都没在去小路上,但总会在自己一个人时被传送到那,依旧是捉蝴蝶,给他别玫瑰。几天下来,他感觉花瓶里了玫瑰都有些焉掉了。
伊索依然蹲下为他别上黄玫瑰,约瑟夫满心以为这次他也会直接送他走,可他却飞回树上,坐下,看着四周的玫瑰,说:“这里开始变得不在适合我居住了,说不准哪天,我就该搬走了。”
“为什么?”约瑟夫不知所措。
他指了指,顺他方向望去,是几朵早就枯萎了的玫瑰花。
“花还没开就谢了,环境已经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存。”他低着头,满是落寞与伤感。
吹过一阵微风,微微撩起他淡蓝色的头发,在风中,他打了一个响指。
约瑟夫站在路上,有些茫然。
他面对镜子,第一次摘下帽子。揪揪头发,却讶异发现他牢牢固定在头上,在也没像往前一样掉了下来。
他叫来了医生。
结果是病情稳定开始好转。
主治医生兴奋抓住药材,不知是哪一副起了作用,可只有约瑟夫他自己清楚,或许并不是药。
接下来的几天,他全都在检查治疗中度过,奇怪的是他在也没有被传送过去,他现在开始害怕起伊索所说的话,害怕那是真的。
他盯着花瓶里的花,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出院的那天,他又来到小路上,一路狂奔,但路的尽头不在是树林,是正在施工的场地。他到处去询问,得到的结果是——
“以前是一片树林,这不,砍了在这建房子,似乎这条路,连同附近的医院,都要拆了。”
约瑟夫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情绪波动,真正觉得自己累了。
……
他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一切都如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丝毫不差,只是蒙上了灰尘,有了岁月的痕迹。他想去后院,去林子里看一眼他的玫瑰。
后院的杂草没腿高,他艰难拨开杂草,慢慢向前走,好不容易才挤到林子前。
蓝色蝴蝶静静停在枝头,像等待多时。
它扑闪着翅膀,飞进林子深处。约瑟夫心中一惊,随着他奔跑。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深处传来,愈发浓郁。
蝴蝶灵巧从树枝间穿过,他只好将树枝拨开。
眼前是一幅怎样的景象,他难以描述。曾经种下的玫瑰没有枯萎,而是肆意怒放,都微微低头,朝向眼前的大树。
伊索坐在树上,抚摸蓝色蝴蝶的翅膀,对他微笑。
“你不戴帽子的样子很好看哦。”
“原来你在这。”
他走过去,坐在树荫下。
“一直都在……”
凯莉一直按压安莉洁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