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有你我就不想了 1(6)

后来啊，他就不匡我了，知道我舍不得浪费钱，直接买票带我去。渐渐的我喜欢上话剧，看懂了话剧，甚至出演了话剧。如何将表演、语言、舞蹈、音乐等等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讲述一个平凡又深刻的故事，如何利用简单的动作和语言塑造一个复杂的人物。话剧的张力，让我如痴如醉，我也学会像他那样从话剧的表演中，找到共鸣，引发思考，寄托情怀。感谢阎鹤祥的领路，让我接触到一个这样瑰丽的世界。
现在，我时常回想起我们看的第一部话剧。才恍然明白，那时候阎鹤祥想要告诉我的事情。人生在世，不过“活着”二字，虽有万般卑躬求全，终不得忘忠信仁义。顾贞观苦熬了二十年等到的吴兆骞，早已物是人非，却依然体谅，包容，情义不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牛天赐》是我主演的第一部话剧，我有雄心壮志，也有惴惴不安，但最终归为平静。不过是没日没夜的的排练，不过是废寝忘食的学习，不过是无时无刻的揣摩，有什么难的呢？难的是，读懂老舍先生故事里的千头万绪，在不大的舞台展现老北京的旧年风月，配合木偶用台词和表演讲述牛天赐喜剧又悲凉的一生。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哪里就能读懂剧本里的厚重，除了导演和其他前辈的指导，也就是阎鹤祥了。剧本里比台词还多的注释，比彩虹还鲜艳的下划线，一句一句的细化讲解，一段一段的归纳总结，他说过的“再来一遍”，比导演还多。
阎鹤祥也参演了话剧，演一个门墩儿，见证着牛家的兴衰更替，陪着牛天赐出生，成长，老去。牛天赐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门墩儿，所有的欢欣，疑惑，不喜，踟蹰，满腹的情感也只有门墩儿会听，会记得。无论牛天赐变成什么样子，门墩儿永远都在那里，不来不去。对于牛天赐来说，花团锦簇是假，衰败潦倒也是假，堂阔宇深是假，断井颓垣也是假，自由无拘是假，提线人生也是假，只有门前的那个石墩儿，才是真的。
首演的谢幕，父亲的意外出现让我热泪盈眶。把所有哥哥弟弟算上，我不是他最出色的孩子，在相声这条路上，我无法延续他所有的成功。但是话剧表演让我焕发出新的光芒，让父亲的眼里有了骄傲。他也许并不在意我能飞多高，可我却一直希望，有一天能让别人称他一句“这是郭麒麟的父亲”。
（7）
相声这条路不好走，就算如今的德云社风光无二，可还不是有那么师兄弟寂寂无名么。这几年张云雷火了，质疑声就一直没断过。父亲曾说过“他的火是他的累积终于迸发，七八岁学艺，二十年的积累，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努力”。天赋，勤奋缺一不可。
除了相声，戏曲我也学。陶阳是我的干弟弟，我们也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父亲介绍他总不忘一句“京剧神童”，他合该就是唱戏的材料。都还记得那个车祸版的《画扇面》么，小小年纪的他力挽狂澜，让父亲不至于颜面尽失。父亲看他总是万分欣慰，这样的眼神我常能看见，在其他哥哥弟弟表演出色的时候。如今，我也拥有过这样的眼神，但是在最开始的那几年，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