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2)

临时搭建的军营很嘈杂，各种各样的临时兵挤满了场地。我发现士兵们分成了三组，我所在的一组是奴隶兵，无论战功多么显赫，也只能是奴隶，不能晋升。我不禁感到悲哀，因为不仅要与奥莱维亚分开，而且倘若多年之后再相见，我也不能娶她。也许我的命运就是要死在战场上。我低下头，准备接受命运的宣判。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我抬起头来，一匹受惊的战马直冲冲地向我奔来，我躲闪不及，被它撞得向后滚了好几圈。马跑远了，但惊慌并未散去，一名军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维持秩序，将还未站起来的我踢向一边。我赶忙爬起来，却被另一位军官抓到一边，跟着一群人被带到了训练场。惊慌未定的我突然发现我已经站在了民兵列里，跟着一群百姓在训练场。我的心砰砰直跳，这意味着我不再是奴隶阿卡洛斯，而是百姓阿卡洛斯，未来更有可能是军官阿卡洛斯。当然，万一被人发现，我只能变成尸体阿卡洛斯。
我完全可以告诉长官我是奴隶，挨一顿揍后返回奴隶兵列，保全自己一条命。但为了奥莱维亚我愿意冒这个险。就这样，我混在民兵当中，除去了我的奴隶身份。现在的我渴望战争，渴望建功立业，渴望有朝一日我能衣锦还乡，体体面面地迎娶奥莱维亚，我首次表演的机会是场攻城战，我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长官一声令下我们全都冲了上去，第一批冲锋帮我们搭好了攻城梯，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攻城梯攻入城内，杀掉守城门的侍卫。我冲到攻城梯前，正准备往上爬，突然发现脚下的“尸体”还在动，我低头发现他还活着，而且是我们的人。我犹豫着，不知道是该救他还是向前冲。最终，我把他背回了后方。等我再次来到城下的时候，城门已经被公开，也就是说这次攻城没有我的功劳。我叹着气冲入城内，渴望战友能给我留下几个敌人——当然，这不可能。我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敌人，论功行赏自然没我的份。
然而，我竟然得到了两个奴隶！我这才知道我救下的人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从那天起，指挥官对我十分关照，加上我自己奋力杀敌，我很快名下就有了七个奴隶，而且晋升为十五人战车队的队长，虽然官位不高，但至少我不再是奴隶，我的地位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我心里美滋滋的，想到未来能够以长官的身份返回提姆尼，光明正大的迎娶奥莱维亚，我就浑身有劲，克制不住自己想建工杀敌的欲望。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当初的指挥官早已返乡。身边的战友战死的战死，返乡的返乡，我也已经成为一名指挥官。根据我的军衔和我的功勋，我回去后将拥有一处房产、三十五个奴隶和许多钱。我尽力克制住自己返乡的欲望，因为我想继续晋升，我想以很高的地位迎娶奥莱维亚，让她嫁给我后能过得更幸福。根据例律，满两年的民兵可以选择返乡或是继续留在军队里，但是一旦留在军队里，下次返乡的机会将是在两年后。我绝对不可能再等两年，于是我选择了返乡。
跟我一起返乡的人不少，但是回提姆尼的人只有三个——其他人恐怕已战死。提姆尼的州长为我们举行了欢迎仪式，诺姆军队长官还亲自接见了我。作为我们三个中军衔最高的，我受到了乡亲们的热烈欢迎。我们三个站在为我们搭建的高台上，台下掌声雷动，我笑着，我凯旋了。州长在台上向乡亲们介绍我们，军队长官带几名士兵站在旁边。虽然欢迎会结束后我就能去找奥莱维亚，但我忍不住想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当然，我找到了她。她长高了一些，但是脸色很苍白。她注视着我，我凝视着她。我冲着她灿烂地笑着，我凯旋了。她也冲我笑了笑，但我发现那笑容无力又沧桑，似乎还有许多无奈。我看到一个小男孩依偎在她身旁，就像当初我依偎着我妈妈。我看到一个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指着我厉声对她说着什么。我看到她泪眼朦胧，注视着我的双眼摇了摇头。我看到男人呵责着她，我看到商人从他们身后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