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理性的人”(4)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质问他？“
“可我……不应该这样啊……明明……我一直是……”
她的神经中枢在那一瞬间，似乎被抽掉了意识和思想，一阵疲累传输着，回荡在她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彩，紫色在刹那间完全消散，染上了金属的灰色。随着她倒在房间的地上，她脖颈上的一个一直戴着的金属环亮出了血红的光芒，仅仅是一眨眼，那光芒隐没在地毯的表面。
与此同时，房间角落的一个小魔方，位于正中的那个方格的附片缓缓下移，露出了一个银色的镜头，镜头边缘隐没着红色的光。
一个红色的点径直投射到了失去意识的洛的太阳穴上——
洛的皮肤化白，并渗透出银白色的色斑，由点及线，逐渐连成了一片。她的皮肤由白斑扩大，直到她的通身雪白，隐藏在她身上的金属拼制的银灰痕迹才缓慢地在台灯的光下尽数延展开来。
当这种变化彻底结束，那个摄像机的红点从她的太阳穴处缓慢移开。
一具冰冷的机器人躯壳卧在地毯上。
在摄像机转播内容的实验室里，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洛为什么会被终止程序？”
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博士，仿生机器人洛.n7t的设置是理性程序，但在实验过程中程序异变，变为感性程序，使得系统崩溃。这样的机器人会拥有人类的所有情感，但绝对理性程序设置与感性根本无法兼容，系统在遇到这样的危险会直接强制停止程序运算。博士，您要记住，她终究不是人类，但源自于人类，不可能十全十美。”
“明明那是最稳妥的程序，你跟我说这些！我们辛苦研究的绝对理性程序是不可能出错的！为什么？我们已经为这个杰作实验观察了二十三年了！”
被博士狠狠扫出的放置在实验台上的咖啡杯摔到地上，碎成了瓷片，绽开在咖啡渍渲染的地面上。
“呵，你说为什么？人类的自以为是……可真愚蠢。”一个冰冷的带着电磁声的声音在屏幕前响起，接着就是一声嘲讽似的笑。
转播着实验室监控的图像的屏幕前，一个高智商生物正饶有趣味地观看着此时暴跳如雷的博士，嘴角诡异地翘起。屏幕放大，那监视屏中的躺在地毯上的洛，被看的一清二楚。
那阴冷而冷漠的声音从屏幕前飘出，看着屏幕前的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人们，不禁轻轻捂住了嘴:
“愚蠢的人类啊，难道真的以为凭这样的生物资质，可以发明出拥有绝对理性的科技？人终究是人，以人为蓝本，与人生活在一起，绝对理智，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俯下身子，接过从传输带上缓缓送过来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不过啊，还是有聪明人的。人是感性的主宰，但却无法掌握大于自身过量的感性元素。”
“如果人类成功研制出大批绝对理智的机器人，就是要抛弃作为蓝本的人类的感情，这样的产品，终究是会造成麻烦的，甚至还会很危险。站在悬崖边缘却不断地试着往看似很近的岩石上跳，这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