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3)

“阿娇，他们几时是真的放下权柄呢？朝堂之上非生即死。拥立之功让他们早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呵～”她直直的望着刘彻“即使来到这里，我也曾相信你不是不曾爱过我，只是太爱这大汉天下。如今看来还是我太傻。咳咳～咳咳~”
“你初登帝位处处受皇祖母掣肘，是我日日在中间调和。你端给我吃的莲子百合里，让我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也笑着喝着。你不知道的是我也日日担心，母亲野心勃勃，我若有子，你性命堪忧。”
“阿娇，我接你回去好不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是天子，我护着你。什么巫蛊什么子嗣见鬼去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亲耳听到过，怕是不能想象那带着悲凉的笑声如何让人绝望。
没有人知道，那夜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道是长门宫里奴仆一夜之间都换了人。长门宫中的主子身体也日渐恢复，坊间渐渐有孩童传唱司马相如的长门赋。
短短数十日，后宫各方如坐针毡。连宫中洒扫的小宫女都暗暗交流，这位怕是要复宠了。月前大病了一场，听说圣上守了几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圣上能在那位母丧期间将馆陶长公主府斩草除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时，她偏偏又得圣上青眼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圣上能在那位生病时，罢了两日早朝。怕是以后这未央宫又要热闹起来的时候，她偏偏又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了。
七月七日，帝生辰，长门宫大火，陈废后毙。
“刘彻，你在七夕那天求娶我，我在七夕这天离开你，此后你的生辰便是我的祭日。我爱极了这漫天大火，最好能焚尽世间万物。最少能带着我的骨灰飞出这冰冷的宫城。如果可以永不入皇陵。”
这短短的遗书却装在精美的玉匣中，以生辰之礼递到他的手中。彼时他看过最后一个字，火光早已映红了半边天。
野史有云:陈后以巫蛊施媚道，帝方寸大乱。然晚年巫蛊之术又让另一个皇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卫子夫自尽，其子太子刘据谋反兵败身死！
昔年的誓言仿佛又在耳边，以汝之血以吾之魂，祭四方幽魂，以幽魂之怨为咒。刘彻，卫子夫尝尽五阴炽盛至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