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天下（三）（原创）（连载）（QAQ）（想不出来附带甜点的我）

三．
刘邦也还醒着。
不过不同于前面踌躇满志、蓄势待发的韩信，又或是心忧江东子弟、四面楚歌的项羽，老刘醒着的原因很简单。
他睡不着......
听起来很惊奇，但的确就是这样。
心忧明日的决战？这次可不同前面的巨鹿、彭城，天下反秦四年，楚汉争雄三年，虽然集团内诸如萧何、曹参等人不说，老刘也知道自己统兵的能耐，韩信也明言“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但“不能将兵，而善将将。”而对于韩信，老刘还是很有信心的，垓下一战，其实局势已很明朗。
这是项藉的绝路，也是刘邦路上的垫脚卵石。
心忧项羽的逃脱？老刘当年也是跟项羽混过的，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也算知根知底，项羽会逃？老刘觉得还不如说项羽率军对老刘本阵发动一次死亡冲锋更让人可信。
想到当年彭城一战，霸王三万铁骑，自彭城以北神迹般出现，顷刻间联军惊惶混乱，而项羽则追亡逐北，不仅大破五十六万联军，更是围汉军三匝，吓得自己连家人都顾不上玩命狂奔。老刘不禁打了个喷嚏。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不同于项羽贵族式的教育，出身农家，贫民百姓一个，没有士大夫的衣食无忧，更没有达官贵人的家财万贯，老刘对整个世界的看法一直很现实。亲情？那也得有命再提。至于像项羽推崇的，如楚之屈原这种舍生取义的人，老刘的评价只会是两个字：活该！
所以你看，睡不着而醒着，对于老刘而言，是件很合理的事......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恐怕便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烦恼了吧......
地位的迅速上升，是有了珠玉美妾，但伴随而来的总是一种不适应感。
他还记得秦始皇三十五年时，他曾在一次送服役的人去咸阳的路上，碰到秦始皇大队人马出巡，远远望去，装饰精美华丽的车马，数千名宿卫跟随，威风八面，羡慕得他脱口而出“大丈夫当如是也！”
而现在，他也离那地位只剩一步之遥了。
他早不是原来的技击游侠啦。
这让他现在在很多问题上，出现了犹豫，还有不决。
但老刘明白，过去那个与轻侠技击为伍，崇尚信陵君，会为了誓言而跟随张耳盲目反秦的刘邦，已经死了。过去那个在沛县，经营好自己的小窝，带着一帮兄弟在沛县称王称霸，调戏酒馆曹寡妇的地痞刘邦，也已经死了。
“我是汉王，不久，将是汉帝啊。”
身份终将变化，决断在所难免。
刘邦拿起身旁的竹简。
一捆萧何递交给刘邦的，描述韩信幕僚蒯彻如何劝谏韩信自立，从而三足鼎立的竹简。
他已看过不下十遍。
“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霸王已如冢中枯骨，齐王若不自立，必会是比项羽还不堪的结局啊。蒯彻恳请齐王三思。”
刘邦凝视这句话，久久无言，寒意从眼中不断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打了个寒颤，才扯着嗓子向帐外的士兵大喊：“快挡着门，风这么大，想冷死乃公（我）不成。”
原本渐趋静滞的营帐，风再次灌入，八月的秋风没有寒意，却平添一丝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