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猫的上条当麻（十四）

男子径直走过来，目光落在靠近店门口的冰柜上，烈日炎炎使他口渴不已，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粗点心屋比站在山顶看到流星还让他感动。
忙于挑选饮料种类的上条当麻没有注意到低于视线的地方还蹲着一个女孩子。
代替脊背僵硬的御坂美琴，黑猫探出小小的脑袋，上下打量男子。
与精神的刺猬头形成鲜明对比的脸庞充满倦色，仿佛要融化在这灼热阳光下的阴沉，乏力的背佝偻着，看上去毫无霸气可言。偏偏黑猫知道这家伙曾经参加过世界级舞台的战斗，并且取得胜利。
从镜子里看自己和实际看到另一个活着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给感受，镜子里那个自己肯定是假的，不会违背自身的意志，自然不会抱有多余的感情，可是眼前出现同样是自己的个体却让人无法抑制心底涌动的浊流。
人类多少都对自己存在恨意，只是当我们仅存在单一个体时，这份恨意能够膨胀起来的机率并不大。
黑猫要恨得牙痒痒时，上条当麻突然看过来，他刚刚发现身边还有一个茶色头发的少女蹲着。
“……御坂……”和少女同样面孔的少女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好几个，他首先通过第一选项和少女没有戴着军用夜视仪这一条件做出判断，“……妹妹？”随后习惯性的抬手挠挠后脑，在他记忆中没有少女带着黑猫的画面，而同样的印象在另一名少女的身上却很强烈。
没等上条从既定选项中做出最后决定，乱舞的蓝白色电流发出轰鸣的嘶吼声围绕在少女身边，宛若守护少女的巨龙露出粗壮锋利的獠牙，誓要为了身后的少女咬碎一切敌人。
上条站的太近，还好相同的情况他经历的够多，脊椎反射代替大脑指挥身体做出应对，险而又险借寄宿在右手的力量挡住雷电的撕咬。
不过经此一下，上条当麻倒是弄清楚了面前的少女到底是哪个选项，通过正确来回推问题往往会带来许多悔意。比如多观察一下少女的表情就能够轻松知晓她的身份。
御坂鼓起的脸颊像是防御中的河豚，上条的幻想杀手对付不了毒素。
“……原来是御坂啊。”
上条大气都不敢出，声音差点卡在喉咙里。
“……你养猫了啊……”清清嗓子，上条保持防御准接着说。
“哼！”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要你管！”
果然是自己，黑猫默默叹息。无论是觉得御坂美琴这样的大小姐出现在粗点心屋这般平民的地方不合理，还是会被她讨厌这一点，都十分能确定那就是名为上条当麻的存在。
“……呜……”上条又摸摸后脑，明明口渴的不得了，却不敢大张旗鼓的把后背让给不知为何在生气的少女。
越是这般动弹得不得，太阳就越发的卖力气，精神饱满的艳阳仿佛是把上条当成了向日葵，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生长的力量。
而另外一个个体，成为黑猫的上条当麻却没有余力为另外一个自己做事，和少女是身体紧密接触在一起的他知晓少女正在努力维持生气的面孔。异常升高的体温，宛若要脱离生命整体，独立存在心脏在胸膛里暴动，夹杂汗水味道的花香味酸酸甜甜地涌入鼻腔。
想象力，人类拥有能够将片段编制起来并赋予外形的能力，虽然那不一定是真实属于那些组成的外衣，可是那一定是美好的，能够将其支撑起来的骨架中必定存在真实的部分。
那么，少女怀有的特别情感究竟是什么呢？
黑猫不敢妄下断论，毕竟这个世界上存在让人不禁想象又不愿那只是想象的，所谓错觉的美好。
“……不过蛮好的，妹妹也养猫了，果然你也很喜欢猫吧。”上条接着挠挠头，在御坂不解的眼神里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家里也养着猫，虽然是茵蒂克丝的，不过我也照顾来着，养猫咪还挺麻烦的，我以前都不知道……”上条滔滔不绝的说着，也许本意是缓和气氛，但是很快便成了袒露真心，“……老实说，我可能不是那么适合养猫，当然不是茵蒂克丝，我也不会去养猫就是了……不过你好像很适合养猫呢。”
没有条例的话语得出结论更像是话锋一转，依旧只有疲倦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如同在用实际的人生经验做保证。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御坂低声问道。
“……这个嘛……”上条只是顺其自然的这么说了，之前高度紧张着要抵御少女的攻击没来得及细想，但是现在如果不赶快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恐怕又要回到原点。上条拼命压榨脑细胞，希望组织语言的大脑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上条故作镇定，实则慌得想要撒腿就跑的空挡，少女额前微动的发丝已经隐隐出现电火花涌动的痕迹。
“因为你的表情！”
不知道喉咙的控制权究竟是在大脑还是在脊髓那边，作为综合体的上条没能参与决议会就收到了结论。
“……表情？”御坂摸着脸庞喃喃。
“嗯，表情。”决议会只给了一个结论，剩下的解释还要上条进行解读，“对，就是表情！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你的表情看上去对这只猫很喜欢，很喜欢猫咪说明你肯定能当上一个好饲主……”
上条连自己的灵魂一并欺骗，却又感觉那一切就是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另外一个他能够证明现在的话语实际上都是正确的。
“……是吗？”
“嗯嗯……”
上条重重的点头，比起是否真实，现在少女是不是相信对他而言更重要。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少女，他必须随时从少女的脸上读出情感，以便决定下一步的活动。
然而……
“御坂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中暑了吗？你等下，我给你买饮料去。”
遗憾的是，上条忘记了他没有读出女孩子心情的能力。
“喵喵喵（你个笨蛋！）”
另外一个他充满怨念的控诉淹没在暴走的电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