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叶】人间有味是清欢（番外12）(3)

孙翔觉得叶修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划分事情的大小的标准那样奇怪：他认为他接收到的所有恶意、不公、辜负都很小，他所给予的爱意、善良、真诚也那样少，唯独别人给予他的感激、爱意与帮助，在他眼里是那样那样的大。
这样的人往往又一个特质——善待他人而苛待自己，还不自知。
孙翔在心底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良久，他忽然开口道：“我小的时候……很笨。”他这话说的有点艰难，开头还有点气音。他停顿了一会，像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似的继续说道，“或许现在也有很多人说我笨，我的粉丝爱称都叫我是二翔，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怎么聪明，但我小时候是真的很笨很笨，比现在还笨。”
“我两岁的时候还不会叫爸爸妈妈，四岁的时候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说话停顿的时间很长，发音含糊不清，表达的意思也总是不对。我父母带我去看医生，说我是语言发育迟缓，因为这个，我治了很久。”
“除了说话比较慢，我做事也是真的笨。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能自己用勺子吃饭的时候我却还是不会，好不容易学会了，勺子也总是掉。那个时候不还是说话说不好嘛，就总是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玩捉迷藏我永远都是鬼，心里不舒服但却连跟他们吵架都吵不赢。”
“开始上小学以后，别的小朋友放学就出去玩，考试也能拿双百分，我很努力地做功课，依旧将将及格，考试倒数。小孩子嘛，那个年纪有孩子王，也有共同欺负的对象，我就是他们那个共同的对象，我成绩差，嘴又笨，也……也没有朋友。”
“初中和高中也是这样，我再努力成绩也是吊车尾，整个人又孤僻，没有人愿意……愿意和我交朋友。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爱和别人说话，交流。然后刚好叛逆期，就经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打荣耀。”
“我一开始没想到我……我这么笨的人会有什么游戏天赋，而且天赋还很不错。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肯定，有人说我做一件事很出色，所以就很拼命的想维护这份天赋，想证明自己很强，想告诉别人我不是真的很笨，我可以在一件事上做得很好……”
“所以会从越云转会到嘉世……占了你的位置……还有去挑战韩文清，拼命地想和你对战，想赢过你……”
孙翔今年才二十一岁，看上去风华正茂，在叶修眼里是真真正正的半大孩子。叶修原本觉得孙翔身上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冲劲，或许有的时候会显得有些鲁莽，但却具有与众不同的活力与朝气。而现在他知道，这份活力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恐惧，而看上去过度膨胀的自负背后，又是经过重重遮掩之下的深深自卑。
叶修看着孙翔的侧脸，宛如透过十年苍凉的空白，看到十岁的那个被人欺负而备感委屈的哭泣男孩。
“我妹妹，小珏她出生之前，还有人跟我妈开玩笑，说可不要像他哥哥一样。”孙翔露出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我知道或许上天把我生得很笨拙，这不是我的错；被人欺负被人骂，也不只是我的错。但是因为这些变得自负，变得不近人情；变得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变得咄咄逼人；变得和以前那些欺负我的加害者一样；就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