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新翻——涅克洛蒙达背景小说《求生本能》(一)
本书的主人公,是我曾经在巢都资料集里介绍过的妹子,唐妮.乌兰蒂,又名“疯子唐娜”的叛逃贵族。造型上来讲一直堪称巢都末世版ladygaga,进一步相关背景请查阅涅克洛蒙达资料集。本文有些血渍呼啦的描写,目前还不知道b站的尺度,先放出来试试吧,不说废话了,上正文。
求生本能
安迪.钱伯斯
在开始了解涅克洛蒙达这该死的世界之前,你得先知道何为巢都。为了保护栖息其中的人类免受恶劣环境的侵害,这些由塑钢、硬化陶和混凝土制成的人造山脉在无数个世纪中持续生长,样子如同放大版的白蚁巢穴。涅克罗蒙达的众多巢都拥有数以十亿计的人口并高度工业化,其中每一座都可以说将一个星球甚至一整个星系的生产力压缩在数百立方公里的范围内。
巢都的内部分层也很富于深意,整个蜂巢结构在垂直的平面上复制了其中居民的社会地位。上层是贵族,接着是工人,最底层的则是人渣败类,社会的弃民。普里摩斯巢都——涅克洛蒙达行星总督赫玛尔大人的领地——将这一点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生活在“塔尖”的权贵家族——赫玛尔、卡塔鲁斯、泰、乌兰蒂、格雷姆、兰洛和科伊戎,很少踏过将他们与脚下巢城的铸造区和单元住宅隔离开的“巨墙”。而巢城之下便是“下巢”,坐落在这基础地层的居住区、工业区和隧道在数个世代之前就废弃了,已被那些无家可归之人所重新占据。
人类可不是融洽群居的昆虫,或许生存的现实令人不得不如此。但割裂涅克洛蒙达众巢城内部的纯粹暴力却实在是生活的家常便饭。同时,下巢则是一个完全被帮派和异端所包围、只有最强壮、最狡猾的人才能存活的法外之地。完全信奉这个的歌利亚家族、憎恶男性的母系家族埃舍尔、工业氏族奥洛克、富有技术思维的范绍尔、依靠间谍网谋生的德拉奎以及考德尔的狂热教徒,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争夺每一瞬机遇来超越其他下巢家族和帮派。
在所有事情当中最吸引人的,是个人越过巢都中巨大的地理鸿沟和社会分化开始新生活的尝试。在现有巢都社会中,比起几乎不可能的地位提升,降低地位则是一种简单至极,却显然没什么吸引力的可能。
——《小索纳里亚乌斯的高贵帝国治下之平和:论贵族政治对民主的胜利》节选(编者鸣谢david兄)
一、光荣洞
聊天,有人说下巢佬除了聊天一无是处。他们喋喋不休,就像刚刚摆脱孤独的获释囚犯一样。其实聊天的内容对他们自己来说完全关乎生存:鞭笞蠕虫在哪儿扎堆啦,哪儿的废料有毒啦,轮到谁说了算啦,哪里有买卖和破烂啦,镇上来了哪些生面孔啦。在这下边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没什么问题是可忌讳的,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都是默认想要干架,事实上这也并不少见。
所以在酒馆和泔水店里,总是充斥着嘈杂的流言蜚语,这些流言像扭曲的毒气和脂肪蜡烛的油烟一样笼罩在浓厚的云层中。
所以当她走进哈根的场子时,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知道疯子唐娜到光荣洞来了。
当然这不是拍电影,音乐还在演奏,人们没有静下来,也没有停下手头的事目瞪口呆地盯着她。但噪音明显降低了,大伙的姿势出现了包括好奇、恐惧、警惕或装腔作势等十几种微妙的变化。她用明亮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阴暗酒吧里的居民,用十亿伏特的敌意朝他们放电。
你能在哈根的场子里找到一大群暴徒,但几乎没人有种跟她对视,也没人会去挑战她在那里的权威。
亡命徒、疯娘们、叛逃贵族,这些名号有许多来头,都能让人对疯子唐娜又恨又怕。她在下层的五次旅程使她血淋淋的名声像一朵20凯(编者:kay这里是计量单位)的辐射云一样传遍了恶土地带。她有一双引人注目的舞者的长腿和连身上的护甲也无法掩盖的迷人曲线,如果不是刻着残酷和绝望的坚硬线条,她的脸庞也一样美丽。传说几年前被一个酒保夸赞可爱时,她将自己的一只眼珠剜了出来,现在眼槽里覆盖着的是一个一眨不眨的发光仿生义眼。事实上,那只金属眼睛倒是比剩下那只好眼更加温柔和慈悲一些。她臀部的曲线上挂着陈旧磨损的武器:2把手枪和一把纤细的链锯剑,她根据它曾经锯下来的手脚趾头数叫它“71”。哈根场子里的几十双眼睛很快就移向了别处。
她要了一杯野蛇,接着2个埃舍尔家的帮派分子——托拉和艾维尼恩——从一个看起来她们完全不想多待的边座上走过来和她打招呼,三个女人开始讨论起来:托拉说话很快,艾维尼恩插嘴,唐娜偶尔点头。显然她们想在接下来的一场骗局、火拼或报复中雇佣唐娜,靠她的出色战技来上道保险。
于此同时,三五成群的下巢佬和打手开始扯起闲话,讲述和重复起疯子唐娜杀害她塔尖上高贵丈夫的往日故事。
“仅仅用一把小银鱼叉....”“....听说上了道阿加斯鱼腹肉....”“...‘挖出来的’是眼睛....”然后就是关于她如何在一路的执法者和赏金猎人的围追堵截下逃往下层以躲避她父亲的怒火,如何穿过了横亘于塔尖和巢城之间巨墙那难以逾越的安全屏障,如何杀死了自己的妹妹,如何将一个偶然路过的歌利亚成员剥皮,以及她是如何在长达5年的帮派斗争和疯狂行径中塑造出一个杀手的名声的。
渐渐的,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杯子举起、骰子作响而筹码又甩了上去。这时事情发生了,一个新的声音盖过了酒吧里的低语,他说的话立刻制造出一个说书人最爱的沉默黑洞。
“唐妮.乌兰蒂?”
一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模糊残影后,说话人发现自己双眼之间顶着疯子唐娜的激光手枪。她开始用沙哑、凶残的腔调说话。
“5年来没人敢在我旁边提这个名字,所以你最好有一个他*妈*的好理由。”
站在死亡边缘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奴隶,镶有商会所有权饰钉的前额在饥饿的枪口上方几毫米处紧张地皱了起来。
“我有一封西奥杜斯.雷利商员给唐妮.乌兰蒂的信”他喊道,“请不要杀我。”
唐娜枪口一动不动地环顾酒吧,不知道哪个脓包把她的名字告诉了这个倒霉的土包子,许多面孔都在她冰冷的瞪视下退缩了,但没有看上去想当搅屎棍子的,她掂着手枪猛地转身,在奴隶的鼻子前张开戴着手套的巴掌。犹豫了一下之后,一张满是灰尘的卷轴被压在她的手里,奴隶逃走了。
“搞什么飞机?”托拉说,凝视着苍白卷轴上铁锈味油墨压印的地道盾徽。
“有人想引起你的注意”艾维尼恩精明地说,唯一有点煞风景的是刚喝掉一大杯后正顺着她的下巴滴答的野蛇酒。
“你不准备打开看看?”托拉问。
“不”疯子唐娜说,“我准备先把这瓶酒喝完,然后找到这个西奥杜斯.狗崽子雷利,把它砸烂在他毫无疑问又肥又秃的脑袋上。”没人会给唐妮.乌兰蒂捎信的,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能看看吗?”托拉是个十足的莽撞青年,一头脏兮兮的金色短发更增强了这个形象。
唐娜平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当然。”
艾维尼恩给了托拉一个大大的“想不到你真这么干了”的表情,但后者只顾着拆掉油封展开卷轴。她的嘴唇在阅读是不自觉地翕动着,艾维尼恩不耐烦地把卷轴从托拉手中夺过来,放到吧台上让三人都能看到。
信是手写的,苍白的羊皮纸吸收了滴嗒上的一滩廉价酒后,抄写员精美的工笔字变得发霉一样模糊,但仍然容易看清:
”向唐妮.阿斯特丽德.吉.希尔万努斯.乌兰蒂贵人致敬。
请原谅这鲁莽的打扰,但我已留意到关于你往昔的一件事,望你能立刻知悉。但我觉得用一封简陋的信件来传达此事并不明智,因此我希望当面传达以供你仔细斟酌,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此事,可以到第三层的斯特拉坎仓库找我。
值得你信赖的
商人公会的西奥杜斯.雷利”
“陷阱”艾维尼恩打着嗝说。
“不,是敲诈,他想得到好处”托拉说,“他想说的是‘付钱给我,要不我就告诉肯付钱的人’”
“要么就是两者皆有之”唐娜说,“很可能这只虫子先把我卖了,又想赚个双份”她的蓝眼睛闪烁着兴趣的光芒,这是赏金猎人的老伎俩,还没有一个商员这么干过。
商会四处买卖他们的货物,是一条将分裂的巢都定居点缝合起来的细线。他们强大到足以享有大部分人在下巢所奢望的安全保障,是下巢唯一的生活必需品和紧俏货物——防弹衣、蛋白块、爆矢弹、数据板、电源包、空气过滤器、燃料棒——的供应商。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来伸手分块馅饼——和馅饼作对可不是好兆头,因为商员们历来保持团结一致的传统能够随时合伙抛出巨大的赏金,大到对任何悬赏对象来说都堪称死刑判决。下巢于是形成了一个共识:商员提起兴趣,坏事近在眼前。
“你要去吗?”托拉问。
唐娜摇摇头:“我脑子秀逗了才会往坑里跳”她把信纸揉成一团丢给了哈根,“更多的蛇,要硬货,否则就让你倒大霉。”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光荣洞之所以被这么叫是因为它是一个洞:一大堆贸易站、棚屋、车间、摇摇欲坠的起重架、栅栏和拖曳的缆线像真菌一样滋生出来,围绕在2个半塌的穹顶下大概60层的陷坑周围。几个世纪前,由于疏忽和来自上层难以想象的负荷,导致下巢的这一地区像根老骨头一样碎裂开来,一个半英里高、6英里方圆的居住穹顶被压成了原来尺寸的四分之一,坍塌下来的碎片将下层一个更大、更古老的穹顶开了一个大洞,之前它被一层牢不可破的快硬混凝土封住了。
下巢佬是天生的生存专家,那些没有被立即杀死的人很快发现了原因。他们在爬出残檐断壁之后立刻开始查探这个陷坑,他们在新开的穹顶下发现有丰富的废料埋葬在被称为“白色废地”的碎石海洋下,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开始尝试架设下行通道。于是光荣洞定居点应运而生以满足这些人的需要,并转运他们新发现的财富。一些最走运的寻宝者带回了珍贵的上古遗产并在上巢购置了房产,至少故事是这么传的,另一些则压根就没回来。
到了唐娜的时代,下面的白色废地早就被采掘一空,但光荣洞却继续存在着。尽管大多数的赌档和血汗工厂都已经关门,但仍有足以形成社区的人口留了下来。真菌农夫和牧鼠人将他们的农产品带到那里卖给商会,帮派和佣兵招摇过市而当局基本敬而远之。这正中下巢佬的下怀。
疯子唐娜跌跌撞撞地穿过第二层,拼凑的生锈金属板和网状格栅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要是早些时候别逞能,少喝点野蛇,现在她无疑会更加自如。她当时的确很兴奋,用了好一段时间才冷静下来,但现在它就像一颗松动的牙齿一样困扰着她。
关于雷利的信,她有2件事没有告诉托拉和艾维尼恩。第一,它以准确的上巢用语来对应自己曾经的女爵身份,“贵人”是一个强调这一烦人头衔的老式贵族用语。第二也是更重要的,雷利称呼了她的全名,唐妮.阿斯特丽德.吉.希尔万努斯.乌兰蒂,意思是乌兰蒂家主希尔万努斯大人美丽庄重的女儿唐妮,这个令人回忆起糟糕的过去和激起冲天怒火的名字在下巢并不广为人知。她的全名甚至没有在悬赏通*缉令上出现过。最重要的是,这表明有一个上巢的贵族,甚至可能是一个家族成员参与其中。
唐娜走到这一层的边缘,这里破烂不堪,也没有防止坠落的围栏,但远离升降梯所以很安静。她挑了一根看上去很结实的缆绳,小心地把腿绕在上边,然后从边缘滑了过去。一阵恶臭的凉风从深坑吹了上来,在她从缆绳上轻盈滑下时用幽灵般的手指弄乱了她的长发,下层被泛光灯照亮的仓库坐落在比她想象的低的多的地方,看起来像布娃娃一样小。
偷偷摸摸地溜到第三层看起来是明智之举,在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悬在一根生锈的旧缆绳上看起来则不那么明智。
“贵人”她不屑地嘲讽道,说到“吉.希尔万努斯”时又啐了一口,她发现把缆绳想象成父亲的喉咙时,抓紧它就不那么费力了。
斯特拉坎仓库拥有一座商会建筑的典型外观:装有诱饵的三米栅栏、足以抵御坦克撞击的正门、哨塔、墙体炮台。唐娜蹲在附近的屋顶上考虑着潜入方案,她在院子里数到2个正在巡逻的武装深坑奴隶,还有3个待在哨塔里。如果顺利的话她可以跃过护墙。她也可以直接到大门口要求面见雷利,不过疯子唐娜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开始下雨了,上层巢都冷凝的细雨绵绵落下,带来一股刺鼻氨水和湿灰的混杂气味。下边的2个奴隶匆忙地寻找掩护,显然害怕酸雨。新手蛋子,唐娜从房顶跳下时想到,有种上面排下来的臭气闻上去就像烂水果,但可以轻易从骨头上剥下血肉。而这种酸雨只会造成轻微的刺痛,实际上还有助于清除虱子和其它寄生虫。
她快速轻盈地向栅栏跑去,上面挂着些不祥的水果,是诱发破片雷和零星的炸弹。她在最后一刻攀上栅栏,将腿抬得很高,拱起身体跃了过去。酒劲和潮湿的地面搞砸了她的落地,于是她顺势翻滚一圈,来到一堆板条箱旁边。
小塔楼里的奴隶没有发出警报,一切安好。仓库外沿有一圈带顶的走道,下边笼罩着令人难以察觉的阴影。她克制着狂奔和躲进隐蔽处的冲动,谨慎地走向它。2个巡逻奴隶刚好转过拐角,她在他们经过时停下了动作。比起生疏的经验他们的长相着实凶狠。和大多数深坑奴隶一样,他们的主子对他们进行了粗糙的仿生改造以更有效地完成他们的工作。其中一个的手臂末端是一个嗡嗡作响的圆形锯片,爪型的假腿在他走过时发出金属的响声。另一个的前臂安装了一个活塞驱动的大剪刀,半个头骨都是金属的。2个人都带着大口径短枪和一条斜挎弹带。
这对改造的伙伴一边发出比排练舞蹈的歌利亚人还大的噪音,一边毫无察觉地经过了唐娜。当他们转过拐角看不见时,唐娜站起身来,穿过几米的空地走向房檐,然后事情发生了。
一扇门忽然打开,唐娜看到从里边出来一个人影,然后就被房檐布置的一排聚光灯闪花了眼。这片光海对那些习惯了下巢阴暗环境的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景象。当她紧张地准备跳回去时,一股灼热的光弹在她脚下的金属地板上画出一圈发光冒烟的问号。艾维尼恩是对的,这是个陷阱。唐娜踩狗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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