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你没买箭么?》(二)
孟鹤堂慢慢挪到门口等着栾云平。站在那儿,忍不住开始想,22岁的时候自己在干嘛,17岁的时候自己在干嘛。这9年来自己都在干嘛。想着想着就觉得脚真的很疼,好像比心都疼。
栾云平第一次上孟鹤堂家,门铃刚响第一声,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他看见那个好看的从来人前都是笑着的师弟,满脸是泪就那么垂手站在那里。心一下子就软了,枇杷撒了一地。都不重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也不开灯”
“没事儿,脚磕了,没事儿”
“瞎说,多大人了,磕个脚至于这样,周九良上哪儿去了”
“说最近有点儿胖,和璇儿出去健身了”
栾云平没说话,打开手机手电筒,摸到沙发旁的落地灯,轻轻打开。先扶孟鹤堂坐下,然后看着屋里满地狼藉,皱了皱眉:
“被打劫了?”
“没有,拆个箱子”
栾云平看见大餐桌上立着很漂亮的一把满族弓,用羊角块斜着拼接再打磨成角片,有点类似长稍,握把是贴暖木与珍珠鲨鱼皮。
刚要问“很贵吧,谁送的”,又咽回去了。多余。
扭脸要去看孟鹤堂的脚,孟鹤堂不习惯的往里缩了缩“没事儿”
没事儿就是有事儿。栾云平笑了笑“我入行前专业修脚的”
孟鹤堂想笑,一列嘴却哇的一声哭了,真像个孩子。栾云平看着他,没有说话,轻轻的抓住孟鹤堂的脚踝,凑近灯下一瞧:已经淤青的发紫了。
“有点儿肿,得处理,家里有药么?”
“有,那边柜子里”
栾云平走过去,打开柜子,看到一个银色的药箱,上面贴着四个字:九良专用。打开来,除了各种药底下还压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这九年来周九良每次生病都吃什么药,有什么禁忌和注意事项。
栾云平动容又突然有点儿羡慕。没说话抱着箱子走到沙发边,把本子扔到孟鹤堂怀里“什么玩意儿?”
孟鹤堂看见本子,眼泪止不住“脑子不好,平时要记得太多了,怕忘记喽”
栾云平拿出药油,缓慢而有力的给孟鹤堂揉着脚。“有用吗?做这些?是人家想要的么?”
“啥意思,他还想要啥?”孟鹤堂抬头看他。
“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是么?我一说你还真问是么?你想过你想要什么没有”栾云平加大了力道。
孟鹤堂疼的龇牙咧嘴。真没想过。
滴滴两声,栾云平的手机响了。
“师哥你要忙就先回去吧”
栾云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递到孟鹤堂面前。是周九良亲秦霄贤的动图,是周九良亲上秦霄贤的视频。
“真是个保险箱里的炸弹啊”栾云平很平静。半天没有回应。柔柔的灯光下,孟鹤堂慢慢的躺回了沙发里,脸对着沙发背,蜷成了一团,像个受伤的小白兔。声音嗡嗡的“师哥我困了,你走吧,把门带上”
栾云平看见他紧闭的双眼,扑扇的睫毛,手打一横,抱进了卧室,轻轻放到了床上。
“睡吧,明早我开车送你去”
没有回声。这一夜,两人无眠。
(2)
第二天早上,栾云平早早的起身准备好早餐,意外的看见孟鹤堂已经起来了,像换了一个人。
“师哥早啊”
“没事儿了?”栾云平紧盯着孟鹤堂,试图看出些端倪。
“啥事儿啊”孟鹤堂像平时一样笑着,嘴里咬着糖油饼,小脸粉扑扑的,哪像个30岁的人。
“那走吧,对了,还真有事儿和你商量,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下楼,路过孟鹤堂的车,栾云平打趣说“这么恋旧,你说你这车能开么?老坏。开这车还不如滴滴,不是坏了,就是之前送九良害怕黑还要九良送回你...”好像又说多了。
走到旁边的一辆路虎旁,开了车门,搭了把手“脚别吃力,撑着我”
这就把孟鹤堂兜了上去,仿佛听到低头一笑:是没有玛莎拉蒂的声音好听。听的不太真切。
这边九良也一夜未眠。想好今天要和孟鹤堂说分开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算请一天假想想。编辑了微信“孟哥我生病了,能找人替一下么”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写了再删。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奔了小园子。
时间是掐着点儿。生怕孟鹤堂说什么。到了后台,没看到孟鹤堂倒看见了栾云平。什么日子口?又是哪出?
栾云平笑着说:九良来啦,瘦了啊,最近越来越帅越来越潮了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说你要不来我就勉强给小孟再量一回。
九良冷哼了一声:换衣服去了。
栾云平喊:通知你一声,节目换了,今儿说偷论。
周九良系着扣子冲了出来;为什么换节目!孟鹤堂说什么了。
栾云平定定的看着他,扇子骨磕着桌边儿:“师哥的名字叫的挺溜。怎么着我这个排节目的队长还不能做主了?都是基本功,就说你能说不能说。”
这边芳芳扶着孟鹤堂出来。担心的问:队长你这脚行么,不行我替你说。
九良看向孟鹤堂,水湖蓝的大褂很衬肤色,背头梳上去又是公子如玉。
孟鹤堂嗓子有点儿哑:既然九良来了,咱们先上吧。我脚有点儿肿,铁门槛跳不了,改偷论。没事儿,不用你说什么词儿,也不用你提,我记的住。
说着打帘就上场了。没给周九良说话的机会。周九良愣了一下,紧随其后,裤子还没来得及换,真有点儿赶,好在是黑色的。
孟鹤堂不急不徐的开场,入活。确实不怎么用捧哏的一场。真是非常棒的一场。说书人的形象太适合孟鹤堂了。没有使相,没有娇媚,翩翩公子立的是多少岁月里的摸爬滚打。
周九良极少看到孟鹤堂这一面,咬着后槽牙,有些入神,又有些出神。想着一会儿下场要和孟鹤堂摊牌,又想着芳芳说他脚磕了不知道怎样了,想着孟鹤堂昨天为什么没和自己说,又想着栾云平怎么来的。
想着,孟鹤堂正说到“当年带他的时候愁的啊”看了自己一眼。又说到“年轻的相声演员不爱说这种传统相声”又看了自己一眼。万语千言不说,尽看的感觉有些心虚,不由笑着低了下头。
是了,不是不爱传统,只是不爱没有太多可抖的包袱。想当初自己头九优秀毕业时候,骨子里的狂傲劲儿。不像某位后来入行的人,三九寒冬,不管什么段子,都那么克克克克,谦虚的让人烦躁。
活儿很快量完,孟鹤堂还是一鞠躬,没事儿人似的下了台。
周九良紧随其后:孟鹤堂,咱俩聊两句。
孟鹤堂看着他:你说。哦对了,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话都堵回去了。
“不客气,喜欢么”
“很贵吧”
“嗨,喜欢么”
“有配箭么?”
“啊?”
“没事儿,九良我想了,咱们分开吧,正好我最近接了个戏,很忙不常回家也没时间照顾你。临时搭档给你找好至少一个月的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玩,相声不能废了。不能对不起观众。七队的孩子们拜托你了。你的东西也收拾好了,你看是快递到朱鹤松那儿还是秦霄贤那儿,还是别的。
词儿被逗哏抢了。台下也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九良不知道是不是轻松之余有些恨。盯着孟鹤堂最近有些胖的小圆脸想分辨这话的真假。无果。自己道行真有点儿浅。
“不用了,东西本来就不多,都可以再买,你留着吧。别费事儿了”周九良没头没脑的蹦出来一句。还是那么噎人。留什么?
孟鹤堂上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的像六月的太阳,晴里带着阴,阴里带着晴:辛苦了九良。
九良没有抬头,没有应声,玩着自己的指甲,余光里,栾云平搂着孟鹤堂走了出去。生日场搂着孟鹤堂下去说妈妈要吃饭是作戏。自己着急和老秦出去玩。现在,栾云平搂着孟鹤堂出去,可能是真的。
(未完待续)
低头看我是怎么c哭你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