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无痕 第七章

齐衡之后又有几队人上去赛了几场，尽兴过后就只剩人懒马疲了。倒是几个孩童，掬不住爱玩的性子，叫上三俩同伴开始放起了风筝。
风乍起，吹动廊下的竹帘，围场边直立着的旌旗猎猎作响。
方才主亭内的一番唇枪舌剑使得场面略有些沉重。齐衡倒是不惮朱厚照的雷霆之威，他起身走到草场前，微眯了眼同身后的人道：
“王爷 ，你看这风，无论是在墙内还是墙外，风摇旗，旗随风，可是有停歇之日？”
朱厚照好似漫不经心的拨弄冠上的系带，没有理会。
齐衡看着小童将风筝高高扬起，却不想执线的同伴配合不当，终究是让那风筝落了地，笑了笑，继续道：“······而这风筝，也随风摇摆，可是掌控他的，不是风，而是丝线那端的掌舵。”
“看来你已知晓？”朱厚照终于正了神色。
齐衡淡笑不语，眼中却带着坚持。既然齐衡自己猜出了关于傅红雪的来历，还原意为他一力作保，朱厚照也就不再多说。
朱厚照十分欣赏齐衡，齐衡有一颗比干心，且最难得的是他那份对大秦的赤诚，这也是朱厚照放心让嬴稷同他接触的一点。他今日一番发作不只是对齐衡撒气，更是向傅红雪及其身后之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嬴稷是他的逆鳞。
傅红雪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果然朱厚照此人非等闲之辈，不知道连城璧与他，究竟谁更胜一筹？
花无谢看着三人之间暗流涌动，心下微凉，虽然知道傅红雪这人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会入了朱厚照的眼。朱厚照一向只对与嬴稷有关的事情上心，看来傅红雪此来京城的目的是陛下。
花无谢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这些纷争，远离危险的傅红雪。可是看着傅红雪握着刀沉默站在那里，犹如困兽，他又忍不住心里难受：他本不属于这里，想必是因为身如飘絮随风沉浮。
花无谢看着傅红雪，缓缓开口道：“众生皆苦，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又何止这风与筝呢？”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
傅红雪对上花无谢那有万种情思流转的眼眸，不禁有些怔然。
同花无谢的几番交集，傅红雪本以为他就是个不知世事多艰的懵懂顽童，却不曾想他今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且还是为自己开的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日照西斜，集会众人有些意兴阑珊，只是碍于最尊贵的二人没有动静，也不好先离开，只能灌一肚子酒水，而贵女小姐们三两成群的在马场随意游逛起来。
远处一阵骚动，人群围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看热闹，这意外的插曲引得男客亭内众人纷纷侧目，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云家的小娘子不小心从树上坠下，直到被医官带走治伤，人才散了。
齐衡若有所感的朝那边看过去，蓦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成勋？
那人锦衣华服，负手而立，明明周遭喧哗吵闹，唯他一人带着置身事外的冷清。齐衡的心狂跳起来，他呆呆地要往那边走过去，深怕眨一下眼睛眼睛人就不见了。
傅红雪出声请示道：“小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