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八艳——柳如是]青山妩媚，你如是(3)

五更钟响，惊起，梦里有她，醒时无她。当年夜里浓情蜜意，无限温存，如今只余残灯，冷月。
积年已过，仍忘不了她。
后大明倾颓，本欲绝仕宦，遥想当年佳人殷殷嘱咐，当心怀天下，胸怀家国，济饥民养老幼，医病收骨。
虽已负她，也当心志如初，不为她亡，为国死。
既国亡，当身死。
人去也，寄我红笺人不在
杨影怜决绝而去，改名蘼芜，蘼芜寓闺怨。
哪儿是真决绝？只是，虽命贱运衰，但这一身傲骨，岂能容人诋毁。又岂能不怨？若他能再坚定些，自己又怎会这般心死。
再坚强，也不过十八岁的女子。人心恶，世情薄，只得人前笑，人后泪。
人去后，梦多夜长。画楼中无他，小池旁无他，玉阶下无他，枕边更无他。忆昔时，悔言语不多。想别时，恨过于匆匆。
春寒料峭，纱衣单薄，佳人更单薄。美人泪下，没入尘土，不见。
离后，作二十篇《怀人》，字字诛心，句句泣血，尽绝世之才，吐伤心之语。于他，岂是说忘便忘。
结生不做白头伴，结死需作青陵乌
后，又改名柳隐，字如是。
崇祯十四年，五十九岁的东林领袖钱谦益以正妻之礼娶二十三岁的柳如是为妻。盖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
帝自缢，兵临城下，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投水殉国，钱不予。柳如是欲沉池中，未遂。钱谦益腼颜迎降，去发留头。
柳如是倾家产资抗清义军，钱谦益逝后，三尺白绫自尽。殉了夫，也殉了国。
陈子龙举兵事泄被捕，凛然挺立。清军问：“何不剃发？”曰：“吾惟留此发，以见先帝于地下也。”押往南京，途经松江，投水以死，清军将其尸凌迟斩首，弃于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