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书/云次方】这个杀手不太冷 03(3)

只不过阿云嘎怎么也想不到，沉寂了半年信息池却在一夜之间沸腾了起来。
他要找的人，他要等的人，还有可能的突破口，竟然全部都出现了。也许再过不久，他就有资格踏进那片墓地，去见他那愧对的老友。
阿云嘎终于生出些罕见的雀跃，稍微地放纵了一些些控制太久的情绪，冲动地在早起的小贩摊上买了两瓶牛奶，一整根法棍，一小个羊角面包和一小块巧克力松糕。
当他抱着纸袋里丰富的食物回到那间屋子时，他看见那个孩子正抱着膝盖蜷在角落，瞌睡得一下一下点着头，阿云嘎的靠近让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然后他浅浅笑了，还带着未眠的困倦。
“你终于回来了。”
方书剑安心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一边，在即将落地之前被阿云嘎拥在了怀里。
阿云嘎抱着他，为自己方才那一点愉悦感到愧疚。
他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地上，伸出双手将男孩抱起，陷入沉睡地孩子任他摆弄着，只额头紧紧靠在他的左胸膛。如此依赖和信任。
阿云嘎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抖开被子为他盖好，看着他疲倦的睡颜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好好睡吧，我回来了。
却在收手之时被睡着的男孩伸手握住。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蹙着眉头的男孩轻声哀求着，不知究竟是醒了还是犹在梦中。
阿云嘎心里一疼，贴在他耳边柔声说，“我不走，我就坐在旁边。”那样耐心而柔和的话连他自己都从未听到过。
“不能……睡在床上吗……”男孩微微睁开眼，明明已疲惫至极，却仍用最后的意识渴求着。任阿云嘎再是冷漠，也无法拒绝这力所能及的小小要求。
他躺下了。三年的休息时间在各种椅子上度过，躺平的感觉还真让他陌生。
方书剑的额头靠上阿云嘎的左肩，双手紧紧缠住阿云嘎最贴近他身体的左臂，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所有的不安与梦魇。
阿云嘎的身体由僵硬到逐渐放松。
他睡着了。他也一夜未眠。
早餐成了晚饭。方书剑吞下羊角面包，巧克力松糕，半个法棍和一瓶牛奶后，终于打了个饱嗝。
吃饱的方书剑心情愉悦了起来，“嘎子哥，你什么时候教我？”他右手比了个枪的姿势，对着阿云嘎开了一记空枪。
嘎子哥……是在叫他？哥哥？
方书剑的亲近来的自然而猛烈，开口闭口的称谓张嘴就来，身体的接触也多了起来。
阿云嘎吃完最后一块切好的法棍，“你还小。”
“不小了不小了。早做准备。”方书剑眼疾手快地开始收拾餐桌，将面包碎屑铲进手里，另一边拿了盛过牛奶的杯子去厨房洗涤。
“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不是？”
阿云嘎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滞地望着方书剑在房间内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扫地，拖地，擦桌子，收拾零碎物品，给他的兰花浇水……像是在整理一个，家。
他想告诉方书剑这只是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可到底也没阻止他。他想方书剑也许需要什么去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他自己也忽然有些迷恋，想到“家”这个字时所带给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