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辫儿的学艺生涯(二十九)
“孩子,别怪师父,乱世之中活下来不易,没有过硬的本事,你总有一天会成为人家的刀俎鱼肉。你必须学会像匹狼一样战斗,学会为生存捕食、狩猎,要耐住性子,用勇气和智慧获得食物,带着兄弟攻城略地。这件事必须由你做,也只能由你做,因为你是天生的狼王。”郭德纲关上门,将此话深藏心底。
小辫儿很不服气,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多天居然换来这样的对待,他想尽了办法,带着邻居家的小孩摘家里的果子,天天提好几桶水把园子地里的花草瓜菜都浇死了,希望引起师父的注意,结果把老先生心疼的不行,追又追不上他,小辫儿等着人去跟师父告状,没想到师父只是好言安抚好人家,仍然不理他。气得小辫儿捂住了肾,各种计划失败后,他放弃了与师父斗争的策略,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绝不低头,他开始苦练基本功,按照师父的做法在墙上贴一张纸背贯口,嘴唇干裂了,裂开血口子也不轻易停下,师父欣慰之余偶尔提点一下,教他如何控制节奏稳住气息,解释经典段子是如何删繁就简勾住观众的,如此几次,小辫儿一步一步试着控场。
这一天,小辫儿在井边坐着,还在思考怎么办才好,毕竟也不好意思天天去三哥家蹭饭。正琢磨着,可巧一只作死的白猫过来偷桶里的鱼被他瞥见,他上前两步把猫呵斥走,突然灵光一闪,把罪恶的魔爪伸向那只小白猫。
“认命吧哥们,谁叫你偷到我跟前呢,借你当武器一用。”他抱起猫向大观园后台走去。
“啊啊啊啊啊!”九郎触到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一蹦三尺高,敏感到不用看就知道是猫,戏班师傅正为他的基本功发愁呢,这一下直接跳到了桌上,毯子功都练成了,高兴地看了看小辫儿,嘱咐几句结束了一天的功课。小辫儿跟着九郎吓了一跳,他知道九郎怕猫,没想到怕到这个程度,直接把自己发射上去了。
“张云雷你把它放下我们再说话!”
“我想让你帮我,我得说相声,不能总唱太平歌词,太长了观众受不了。”
“我说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你答不答应?我过去了啊。”
“别过来,别过来!你站那,立正!别动。”
小辫儿乖乖站好,身体微微前倾,抱着小白猫微笑看着他。李云杰和孔云龙进后台拿衣服,见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桌子上,忙问怎么了,孔云龙刚坐下,小辫儿立刻趴在人肩膀上抽噎:
“大哥,三哥,九郎他就是不肯和我合作。我不也是为他好吗?这样他能早点上台啊,我答应和他五五分账,就是希望能有个人帮我。我想让德云社好,怎么就这么难呢?”所谓无声有泪谓之泣,有声有泪谓之哭,有声无泪谓之嚎,小辫儿此时正是放声干嚎。三哥急忙搬过小孩的小脸,他最见不得小孩委屈了,不断安慰着怀里的人。小辫儿身材修长,肤如汉白玉,指如削葱根,活脱脱一个旦角的苗子,搁在那个戏班剧团里都是宝贝,连李云杰也替他说话。
“九郎,要不是小辫儿前些日子的功劳,人早就散了,哪还有今天啊?”
“再说小辫儿不经常教你打板唱太平歌词吗,他现在有困难,你就帮帮他吧。”大哥三哥你一言我一语,真个把九郎架在上头了,只好答应下来。九郎确实机灵,尽管有些问题,最终还是能捧得小辫儿话不掉地上,赢得台下阵阵掌声,一天结束,小辫儿分到了师父规定的数额,可以回家美美地享用一顿晚餐啦。
回到家直奔厨房,王惠正在煮东西,水汽映衬下姐姐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姐姐,好香啊,今天煮什么呀。”小辫儿凑上前问。
“给你煮的牛肉汤好好补补。”王惠擦了擦手,热热的掌心抚上小辫儿的脸颊。
“我先尝一块。”小辫儿看着姐姐捞出一块肉来就伸手去抓。
“还没好,还没好,你不怕烫啊。”王惠话还没说完,小辫儿把冒着热气儿的肉放在牙齿中间叼在嘴里欢快地跑远了。郭德纲进了门,老远就看见小辫儿活蹦乱跳的,脸上挂着笑藏也藏不住。
“越来越皮实了,不像以前费劲,吃菜还得追着喂。”
“都让你养成小野兽了,能不皮实吗?再这么下去我看你也别进门。”王惠把抹布向脸上郭德纲一甩,背过身去盛汤去了。
小辫儿跑到郭麒麟的房屋,红桶往地上一放。
“林爷,内裤奴婢给您洗完了。”
“嗯,滚蛋吧!”大林手一挥,脑袋上就被弹了一记暴栗,熟悉的打闹再次上演,由于体重压制,结果当然是小辫儿打不赢大林 。
吃过晚饭,陶阳嚷嚷着要炸灌肠吃,郭德纲带着上街上买去,大林和小辫儿也一起逛,正买的时候,陶阳看见前面大树底下一只毛绒绒的幼崽,一个人上前用双手小心捧了起来。
“唔~小鸟,回家,找妈妈。”双手一扔要送小鸟回家,郭德纲一回头吓了一跳,把炸灌肠的盒子往小辫儿手里一放急忙奔了过去,那是只小鸡,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小辫儿和大林上前看了看。
“摔死了。”小辫儿话音一落,陶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郭赶紧捂住孩子眼睛抱起来哄,小辫儿拉着大林。
“今天阿陶跟你睡啊,要不晚上又闹我了。”
“你做梦。”
“那你把我内裤洗了去,明天咱俩睡不就完了,省得你害怕啊我的小外甥。”小辫儿胳膊搭在大林肩上,大林不想和阿陶睡,更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还要帮小舅舅洗内裤,被迫答应了。
九郎心里还是不舒服,找森儿抱怨去了。
“森儿,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
“别告诉我你才发现。”森儿正在烧水,听了这话,顿了一下。
“为什么啊?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九郎歪着头反复思索,帮着森儿添柴。
“于大爷真应该把你们俩养起来,这才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啊,居然先想的是自己有没有犯错,他一个陶阳一个,仗势欺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栾师哥不敢惹,岳哥一逗就哭,剩下的那个没被他们吓唬过,他撒个娇,师父也得让他一二分,我们早就深受其害,对你下手很奇怪吗?也只有你这么想,其实你应该整整他才对。”森儿挑了挑眉。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怎么办呢?”九郎低头沉思,手中拿着扇子更使劲地扇火。
“要我说,师哥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唱歌,尤其你的嗓子,我看你跟师父说今天别回家了,折腾他一宿才好呢。”
“不好吧,太晚了,水差不多了。”九郎摇摇头。
“就是要等他睡下,反正他的房间离师父远。他欺负你这么多回你也该反击一下。”森儿站起来拿过水壶。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不好,这样真的不好,这样不行,这样要不得。”九郎蹲在柴火边自言自语。
“他一般什么时候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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