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以为真(拾捌)秦霄贤
你拢了拢头发,整理好衣服就走到桌子边坐下来。老秦也跟你一起吃。
他舀了小半碗的肉粥给你,又给你夹了块酥虾,“这儿两种酱,蘸哪种都好吃。”
你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粥,笑着对老秦说,“我不喜欢。”
他听见了伸手捏了捏你的脸,冁然而笑,“这可怎么办?我家厨子可是启州城里最好的师傅。我家阿清怕是要挨饿了。”
你朝他吐了吐舌头,自顾自吃完饭。
“想吃什么就跟素玄说,让厨房做去,做不了的我再请人。”他抚摸你的头发,将蔫了的花取下来。
“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好,我若有机会就做给你吃。”
你接过巾子擦了擦嘴,“我的屋子收拾差不多了吧,那我过去了。”
“你要是一个人闷了就过来我这儿,少去找何九华那孙子。对了,明日我要去几个朋友家拜访,你想要出去玩就带上素玄,让她带你好好逛逛。”
你笑眯眯地望向他,“钱呢。”
“小财迷!拿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钱囊,抛给你。“想买什么就去买,不够去跟账房拿,我交代好了,不用担心,现在已经不同咱们在山上那会儿了。”
不过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觉得好似少了些什么。
你点点头,起身回房间了。
身上酒意还没消散干净,你卸了妆容就坐在窗下发呆。
窗前置了张条案,上面的花瓶里养着几株君子兰,风吹进屋子里,带着花干干净净的香气,你一时间有点怀念泥土的腥味。
第二**带了素玄往街上去了。
启州城的繁华是你未曾想过的。
你也不心疼老秦的钱,喜欢什么就都包了去。直至吃的肚皮滚圆,还手里捏着串糖葫芦。
一路上走走停停,素玄边给你讲启州城的风光。
你听得饶有趣味,却隐隐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似有人跟着你一般。
素玄引着你去了家茶馆听戏,你倚在二楼高处向下俯瞰也没看出哪里异端。你心事重重地喝着茶,戏文里没有一句进了你的耳朵。
素玄以为你不喜欢,连连告罪。
你宽慰她想多了,又跟她说想吃桂花糕了,麻烦她去帮你买。
趁她出去,你也悄悄出了茶楼。
你来到九华说的那家酒馆。要了壶酒,择了角落坐下来。现在酒馆清净,没多少人。
你低声说道,“出来吧,一直跟着我不累吗?”
没动静。
你一挥袖子,酒馆里掌柜,小二还是酒客都停下了动作,定住身子。“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升起了一股青烟。于青烟处走出一个白髯老头,满面红光。
“好一个丫头,着实会挑地。”自顾拿起你的酒,被你按下去。
“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你也不跟他客气。
“打你进城我就闻见味道了。”
“你是什么身份?”
“牛鬼蛇神那么多,你管我?”老头气鼓鼓地吹了吹胡子。
“你知道我是什么?”
他眼睛一直瞟着你的酒,不说话。你给他倒了一杯,他欣然接过,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回味无穷。“啊!好酒。”
“你还没回答我呢。”
捋了捋髯发,“灵,我见的不少;不过嘛,你这么弱的灵,我也是头一次见。”
你也不否认,但也小声辩解,“那我不才成形未久嘛。”
“非也非也!”示意给他倒酒,“你,是不是,跟人接触过多?”
见你不说话,当是默认。“我跟你说丫头,你呀,根基尚浅,灵气是不是不足,没用多少就撑不住了?你跟人待久了,只会对你有害无益,对你灵气增进毫无帮助。甚至,会害了你。跟人待的时间越长,你的灵气就会越虚弱,他们会反噬你的灵气。同样你的身子也是这样一种状况,可能有一天你连刀子都拿不稳。换句话,你同人待的越久,你就会越来越不像灵,像,一个人。”
“没有别的方法?”
“……有。”他好像不太想说。
“我给你换酒喝。”你迫切想知道答案。
“灵体内有内丹。知道否?”
你摇头。
“灵的内丹可以养万物……世上就有些人想拿走它。”
“用处那么大?”
“不大。至少对心怀邪念的人不大。万物皆有灵,内丹之用无非只像是种花施肥,但要求它变作玉石,又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说着又自顾自的叹息。
又接着说,“你的身子太重了。你是灵,应该是轻轻飘飘,何必有这赘物缠身。你想增进灵气,就该脱了这蝉壳,晨时晚间吸纳天地精华,还有另一重要的,离人远点。”
“那你不也……混迹坊间?不也没事……”你试图反驳。
“呵!你这丫头。我多少年岁,你多少年岁!我酒呢!”拍了拍桌子。
你再挥袖子,解了定身术。“小二,上酒!”
你低声问,“定身术这种小能耐你也会的吧。怎么不拿这个弄酒来喝?”
“邪魔歪道!能这么用的吗?我,是有底线的你这个臭丫头!”
你拜别这个怪老头之后就回了茶馆,看见素玄得时候感觉她快急哭了。
“姑娘,我还以为把您弄丢了。我该怎么跟少爷交代。”
“是我不好,嘴馋了讨酒喝去了。”你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
“姑娘真是吓死人了。”
“我下次定同你说。桂花糕呢?”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素玄被你逗笑了,笑着说,“姑娘还说桂花糕呢,姑娘不见了素玄一着急哪里顾得上那些,也不知道扔哪了,姑娘若是要,我再去买来。”
“不了,”你握住她的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这一日算是辛苦你了。”
周子舒梁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