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3)

那天，她在后花园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在他的书房等他，他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些别的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她也并不在意。她一直是一个很直白干脆的人，也不太习惯那些弯弯绕，所以她问他:“殿下，是否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以为说出那番话会很难，却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她想起他那天和她一起吃饭，他俯身给她夹菜靠近她时，她嗅到那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她想起那天花园中，阿丰说，太子爷多次送花给一个女人。她其实早该想到的，明明很多事已经有了端倪，但她却还是察觉不到。不过她想，还好，还不算太晚。她给不了他什么，若有另一个人可以给他，她总是要成全他的。
太子侧妃进府的当日，府里自然是少不了热闹一番。她却没有露面，躺在床上听着侍女讲外面的情况。她在前几日偶然得了风寒，她本以为是小病，没有放在心上，一心操办着太子侧妃进府的事宜，却不想就站着说了几句话便晕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她的床头。他背着灯火看着她，漂亮的眉眼都藏进了暗处了，叫人捉摸不透他的神情。她眯着眼，只感到头疼脑热，忍不住轻吟了一声。那男人却仿似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她道，太子妃这次可真是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
他的声音极冷，像一块在寒冬腊月中冻了数日的寒铁。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成婚一年多了，可她与他相处的时日却实在不算多，她见惯了同她温柔调笑的他，却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冲她发火。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同他说明白，只是开口却只轻轻喊了一声:“水……”
侍女端来汤药，服侍着她喝了。又端来茶水，动作轻柔地服侍她漱口。她用手轻轻碰了下巴，想起那人喂她喝水时粗鲁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笑。其实那个时候，她是想让他叫侍女来的，没想到他却自己上手了。
夜色未浓时，她就睡下了。她裹了厚重的被衾，静静躺在床上，睡得昏沉间却依稀可以听到前面丝竹喧哗，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大婚那日似乎同今日也是差不多的光景，惟一不同的是自己如今已不是局中人了。
她见到太子侧妃是在一个月后。其实她那点风寒早几天就好了，只是她懒得出院子，便一直对外称病，躲了几日清闲。而他自那日起，也再未来探望过她，仿似府中从没有这个人一般，甚至将府中的管家权也交给了刚过府的太子侧妃。没过多久，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太子妃失宠的事。这话传到她耳里的时候，她正在一刀刀地修剪花枝，她最近闲得无事，只能做些侍候花草的闲事来打发时光。
侍女与她说，太子侧妃来请安的时候，她堪堪在房中折腾完一盆腊梅。闻言，便让人进来，她洗了手，让侍女帮她整理了妆容衣裙，才去了厅堂。
她坐在上首，瞧着那个朝她盈盈福身请安的女子，雪肤花貌，眸含秋水，身姿袅娜娉婷，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她轻轻笑起来，她以前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如何样貌，如今见到了，却突然又觉得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