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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徇众愿再试缘途

2023-04-01推理悬疑魔幻现实都市情感 来源:百合文库

“有点像我姐。”这是梁婶从陆卓贤嘴里问出来的关于欣琪的印象。
段母把这句话反映给欣琪的时候一脸的狐疑,又一面反思自己这些年的家教是不是出了问题,潜意识里家里从小给灌溉的是淑女的水源,最后却培养了个御姐的果实。
欣琪装作一脸遗憾的样子,摇头叹气着说:“ 不要怀疑,段师奶,是遗传。”段母想了想,没有说话,最后略显无奈的走开了。
打发完段母,欣琪顿时觉得格外舒爽,一是完成了任务,二是获取了经验。相亲也就是和人吃顿饭而已,没什么可怕的,甚至比平常的采访任务还简单。欣琪来到大学城这边找关糸。
关糸是欣琪的大学同学,说起两人相识的过程还有一段趣闻。当时欣琪刚加入学校的戏剧社,社里正准备策划一个活动,负责人给团员们分配工作:“那么负责东校区这边宣传的同学是艺术学院的房奕,新闻学院的段欣琪,还有生工学院的关系。”然后大家伸着耳朵静待负责人说出还有生工学院的什么关系。负责人见众人疑惑,刚想补充说这“关系”其实是个人名,低头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稿,才发现这个并非“系”字,顶上没有“系”字那一撇,左右歪着脑袋看了几遍,愣是不知道怎么念。
被点到名字的房奕和欣琪此时已经站了出来,都便好奇的凑了过去。房奕看了一眼也说不出来,小声问道:“是不是也还是念‘系’啊?”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居然还有前辈看不懂的字啊,看来得找个文学院的人问问了……”欣琪纳闷着什么字这么难念,走近一看便晓得了,小声的对负责人说:“这个是‘糸’字,念‘密’或者念‘丝’。”负责人大喜,遂大声说道:“不好意思,方才念错名字了,是生工学院的关糸,请问哪一位是关糸啊?”话音一落,人群中一个睡眼朦胧的女生懒洋洋地升起一只爪子,大家刚要好笑这人居然睡着了,却又见她“嗖”的弹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台前走过去,步履带着风一般,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女生站到了欣琪旁边,然后若无其事的环视着众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欣琪好奇地打量着旁边这位素面朝天的女同学,比自己瘦点高点,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利落的甩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身上的打扮有点干物女风格,一脸大大咧咧的表情。
待分工之后,三人就开始忙活起来。因为都是新生,几个人便攀谈起来。关糸话不多,做事看起来很卖力,但是总透露出一股难以捉摸的感觉。而房奕却不一样,嘴巴甜,跟欣琪也聊的比较投契,一来二去,两人没多久就混熟了。
宣传工作刚做完,负责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说社员跟送道具的司机闹了点矛盾,司机把道具和衣服搁东门口走了,重的道具他和几个男生已经搬走了,然而他们几个人还要在下午前完成别的任务,还剩下一些道具和戏服没来得及搬,只能让她们三人去搬。三人没多想便答应了,待走到东门口,才发现这活不好干。东西重倒是不重,但形状不规则不好拿。社里的手推车也被借走了,只能手搬,而且有些道具做工还挺脆,搬动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此时正是9月初,在南方城市这边余夏未消,挡住太阳的云层散去后,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干灼。搬了一趟来回,三人已是满头大汗。欣琪想提议歇歇,房奕却突然说道:“啊,我的快递到南门了,不好意思,我要先去取,你们先搬这我走开一下马上回来。”欣琪便说没事,我们先搬,你拿完接着回来搬就是了。
之后房奕就走了,欣琪问关糸,要不要去喝点水一边等,关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让她走啊?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欣琪见关糸如此评价自己刚交上的朋友自然不高兴,说:“关糸同学,人与人之间应该多点信任,而不是猜忌和计较。”
关糸冷笑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干活,欣琪见状,也不服气的跟了上去。
欣琪原本打算等房奕回来后,教育一下关糸什么叫“团队意识”,不料被关糸言中,直到欣琪和关糸把东西搬完,也没见房奕回来。欣琪被房奕这么摆了一道,怕关糸再予奚落,羞愧难当。两人回到社团活动室,发现房奕居然在那里,还换了一身整洁的新衣服。而欣琪和关糸汗流浃背,站一起像两个给大小姐干活的苦力。倘若换成今天的段大记者肯定要把这事揭露出来让大家主持公道,但当年的她还没有那么直率,碍于和房奕刚认识,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没带眼识人。
房奕一见她俩,居然神色自若地向这边走了过来解释道:“刚才我网上买的衣服到了,就去拿了一下。不过又怕尺码不对,于是就先回去试了一下。又怕耽误你时间,也没来得及把衣服换回去就回来了。然后我看到太阳那么晒,怕你们口渴,又去给你们买了饮料。先送到社团这边来,正准备给你们拿过去呢。”
房奕这话编的真是漏洞百出,且不说就南门和宿舍那点距离回去换件衣服怎么也用不着一个小时,并且这换完衣服还自带香气弥漫头发干爽,这分明是洗了个澡。不过欣琪也懒得去追究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谁知房奕还继续明知故问:“东西还剩多少?我跟你们去搬吧。”
“不用了,已经搬完了。”
“啊——你们辛苦了。来,喝点水吧。”说罢递过来一瓶饮料。
欣琪说了声“不渴”,赌气没去接饮料。房奕又给关糸拿了过去。欣琪本以为以关糸那种性格,肯定也不会给房奕好脸色看,正准备看房奕如何碰钉子,谁知道关糸居然爽快地接过了饮料,还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跟房奕愉快地交谈。欣琪此刻感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股恶意。
而关糸和房奕那边正和其他几个社员聊得起劲,聊的正是房奕这件新衣服。房奕见有人欣赏,喜形于色,还转了几圈给大家看看效果,惹得其他几个社员啧啧称赞。关糸这个时候话锋一转提出了疑问:“这衣服我好像几年前见别人穿过。”
房奕一听马上打住了:“怎么可能,这是今年夏季服装界主打的款式。”
关糸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而又较真的说:“这就简单了,我们做衣服道具的活动室不是一直有时装杂志吗?拿最近的几期来翻一下就知道了。”
“这……”房奕没想到关糸这人这么认真,遂辩解道:“那,那是日本的杂志,这衣服是韩版的,书里没有。”
关糸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哦,怪不得。原来是韩版……”人群里也有几个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房奕见关糸没有追究下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平静。谁知此时关糸忽然话锋一转:“那大概是北韩版的吧。”
这话一出,顿时哄堂大笑,刚才那几个几个跟房奕交谈甚欢的女生也捂着嘴忍俊不禁。房奕因搬东西的事理亏,不好说什么,一脸阴沉,转身走开了。欣琪也笑了,和关糸目光接触了一眼,嗔怪地用手指了指她,关糸做了个鬼脸,两个人不约而同又笑了起来。
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两人的关糸开始熟络起来,本科毕业后欣琪去了杂志社工作,关糸则继续读研究生。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大多是欣琪去大学里找关糸,不仅仅是因为关糸宅得不肯出门,欣琪也想呼吸一下大学的空气,顺便缅怀缅怀自己的大学生活,找回一点读书时候的感觉。
关糸住在大学的学生公寓里面,深居简出,嘉琪老是说欣琪是宅女,交际太少,那么她见到关糸的话,她一定会收回这句话。研究生宿舍是一个二人间,另一位舍友很少在,就剩关糸一人,欣琪趁机像汇报工作一样把那天相亲的那些事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其实关糸并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甚至很不适合倾诉。她是那种消极型人格。比如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跟她说:“我觉得活在世界上已经没有意义了。”原本你是想寻求安慰的,一般人会跟你说:“没关系,看开点。”但是关糸会告诉你:“你现在才发现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之后她会跟你详细灌输人生为何是没有意义的这个观念。于是一顿交谈下来,你不但得不到积极的开解,甚至更加怀疑人生。所以基于这种性格,关糸的朋友其实不多,欣琪基本上属于是最亲密的那个了。因此欣琪经常会说,真是不明白我这么正直乐观的社会积极分子怎么会跟你这种负能量人类在一起,关糸解释说这种现象其实是欣琪潜意识中对自己里人格的一种向往。
因此一般女性称身边的好友为闺蜜,而关糸这种欣琪只能称其为死党。
所以,欣琪对于独身之所以有这样的淡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这里。适龄未婚青年人士整天被人说是剩男剩女,其实可怕的不是剩下,而是孤独的剩下。就算没有对象,人只要有陪伴就不会孤独。当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脱离独身,随着结婚生孩子,重心转移到家庭上,逐渐就会与单身者不可避免的变得疏远,随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单身者的这种孤独感便会衍生成恐惧。然而关糸却是一个例外,依其之性格,欣琪几乎可以肯定此人不会在自己之前脱离单身。所以欣琪至今如此淡定,或多或少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给自己垫背的人,使得自己足够有恃无恐。于是乎当欣琪长篇大论地把相亲的事报道给关糸之后换来的只是“哦”一声,也是在欣琪预料之中的了。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关糸陪着自己独身倒不如把她拉下水陪自己相亲,然而关糸不出所料地拒绝了,反问欣琪说:“你知道我上周做了什么事吗?”
“做了什么?”
“我把厕所给通了。”
“你这么厉害啊?”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难。”关糸瘫在椅子上摊摊手。
“看吧,修电脑、换桶装水、通厕所,这三件事我都已经做到了,我感觉自己的人生中已经没有男人存在的意义了。”
“是啊,你和神仙的区别就只在居住环境和伙食而已了。”
“胜誉了,段大记者。好了,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差不多要开始整理我的实验数据。”说罢打开了电脑,摆出一副将要送客的姿态。
欣琪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打算要走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在屏幕最显眼出看到了一堆游戏程序的图标。
关糸站起来送客:“段欣琪,恭喜你,从今日开始你即将走进相亲这扇大门,你将会开启一个别开生面的世界。”
“说什么啊?我才相亲一次而已。”
关糸摇头晃脑的像个算命先生打趣着说:“然而有一就有二,相亲此门一打开,狂蜂浪蝶无尽来……”说完还给了欣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欣琪还没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门“砰”的关上了。
果然又被不幸言中,过了几天,梁婶又开始提相亲了。其实自从跟陆卓贤的相亲失败之后,段母一直没提这事,她也了解女儿这种性格,而在冯姨婶那边,自己算是尽到人事了,也心安理得。反倒是梁婶很惊讶,原来自己那个平时只会读书考试的外甥还身上还是有正常的荷尔蒙分泌的,惊讶之余又觉得对不起欣琪,梁婶家里是做生意的,觉得把已经被人订货的商品推荐给客人太没商业道德,执意要换货,于是又推荐了另一个单身男。这次拍着胸膛说,绝对是有货随时能发,假一赔十。于是段母又给欣琪做思想工作,说有人上门提亲那是看得起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知道古代的时候那些没人提亲的女的多惨吗?你知道隔壁印度嫁女还要倒贴嫁妆吗?
欣琪烦她啰嗦,有了第一次经验,对相亲也没那么抗拒了,只是懒得去,另一方面形式上还是要抗争一下,省得被人瞧不起。最后讨价还价了一番,达成了协议,再过一周才去。
欣琪对对方初步了解为以下内容:姓黄,比欣琪大几岁,外地人,做生意,有房有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国人之间拉家常的话题开始从吃饭转移到住房了,大概是生活水平提高的原因。尤其是像欣琪这种谈婚论嫁的年轻人,这种话题真的是想逃都逃不了。这年头,房子就是男人的第四性征,所以梁婶特意强调了这个,旨在给男方拉拉分。欣琪从小读圣贤之书长大,自然不至于为了一套房而委身。并且从概率上来说,相亲碰到一个有房的人,比碰到一个合适的人真的要容易太多太多了。但年纪轻轻有能力购买到自己的住房,也自然是有一定的过人之处。果然贵人多事忙,对方由于工作关系一直定不下见面时间,好不容易终于约到了,据说此人只有这个时间才比较有空。梁婶这次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欣琪好好把握机会。
三天后的某个餐厅,两人终于见面了。由于对方临时工作上有点事,这次依然是欣琪稍微早到,一刻钟之后,一位身躯略胖的圆寸男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圆寸男穿着件紫色翻领polo衫,侧挎着个皮包,一副典型的生意人派头。稍微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有点娃娃脸,比起想象中那种一脸横肉的暴发户,欣琪对这个形象较为容易接受点。
生意男一落座,马上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欣琪连忙双手接过一看,脱口而出:“黄金荣!”
生意男哭笑不得,纠正道:“是黄全荣。”
欣琪再看,果然是“全”不是“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看错了。”但嘴上的笑容却一下子没收敛得那么及时,只好把头低下去。
黄全荣倒是一副早已习惯了的表情,说:“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不要以为我是黑社会老大那就好。哈哈。”
比起上一次跟陆卓贤的相亲,这次的开端倒是自在多了,果然跟有些阅历的人相处会比较容易点。欣琪好一阵子终于把笑意控制住,问道:“黄先生今年大了?”
这个问题貌似深得对方喜欢,黄全荣眼珠子闪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欣琪略微大量了一下,"大概二十八九吧。"
对方一听,立马乐了:“我三十三了。”
“哇”欣琪一惊。本来梁婶那边说是大几岁,也没说具体多少岁,欣琪看这人脸年轻,觉得应该也就大个三五岁而已,没想到比自己大了八岁。这么一想再看对方,真是童颜啊。“黄先生真是保养得好啊,完全看不出来30几岁的的样子。”
黄全荣很受用似的大笑了起来,摆摆手说:“大男人哪有什么保养,天生就这样子。”
“这么轻松就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可是会遭女性嫉妒的哦。”
“哈哈,段小姐其实也很年轻嘛。”黄全荣回应道。
从目前看来,的确是个比上次好些的开头,大概是成熟男性比较容易沟通的缘故吧。一番寒暄之后,黄全荣开始聊起自己的发迹史。他是读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是由于当时自己没钱,被女方父母棒打鸳鸯,后来女友跟一个有钱人结婚了。经过这次打击之后,他化失恋为动力,奋发图强。跌撞打拼几年之后,终于事业有成,做了个小老板。是谓之望万里之江山,扼腕叹空帷,便出来相亲。
一个人在描述自己成功的时候,总会有些夸大的成分,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在相亲场合对着一个女人描述自己的成功经历。作为一个阅人很多数的小记者,欣琪自然是深谙此时的交谈技巧。全程保持着不插嘴不质疑的态度,只是配合着点头、感叹,然后附和几句。
黄全荣动情描述之余,留意了一下欣琪的表情,见欣琪只是配合着自己默默地点头,不像别人那样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多少有些失落。想法独特的欣琪这时候发现了黄全荣和前任相亲者陆卓贤的一个共同点,都有个触不可及的前任。可能男性和女性就有这么一点不同,女性来相亲多半是为了填补心里空白的,而男性有一些可能就是为了替代心里面的空白才来的。心中都有那么一个有一段故事的“她”。她记得有人说过,男人始终放不下自己的初恋,对此欣琪多少有些怀疑态度,然而现在两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她”,看来这事情须得弄个清楚。
于是找了个时机问道:“我有个问题,你现在这么功成名就了,那个前女友,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去把她追回来啊?”
“还追什么啊,人家早就结婚了。现在孩子可能都上小学了。”
“噢?那么你还喜欢她吗?”
黄全荣冷不防被欣琪这直来直去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寻思着这记者妹子阅人比同龄人要丰富一点,不由得多了一份心思。往深层次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这问题不太好回答。答“喜欢”,人家说你余情未了;答“不喜欢”,人家说你薄情寡义。细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一个颇为妥当的答案,便佯做深沉地答道:“喜欢,也不是以前那个喜欢了吧。”
欣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黄全荣见这情况不敢放松警惕,憋着气不敢喘,静待对方再次发问。
“哎,我听说男人认真爱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去爱了,是不是这样?”
黄全荣见欣琪底牌已亮,虽然刁钻,却不难应付,顿时松了口气,“哦——原来你是想问这个。”说罢喝了口茶,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吧,我告诉你,这只不过是男人的借口而已。你以为爱是石油,用完就没有了啊?错了,爱情应该是一种取之不尽的可再生资源,就像你的胃口一样。你不会因为今天吃太饱,明天就不会饿了,对不对?”
欣琪点了点头。
“胃口呢,随着食物的好坏和个人心情,是会变的。有时候胃口好,有时候没胃口;有时候吃碗即食面就很满足,有时候给你龙肉你也不想吃。为什么有些男人会说最爱的是初恋呢?因为他们的第一个女朋友的感情分都在80/90分以上,所以牢牢占据着心中第一的位置,但是分手之后呢,可能会因为不适应一个人的日子,又或者是已经尝过了甜头,后面标准就降低了,饥不择食。来个70分的,也勉强接受了。结果呢,日后他们肯定还会遇到更合适的女人,等到分手的时候,就把这句话抛出来:我并不是不爱你,只是我把爱都给了前任,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了。这么一说你们女人就心软了是吧,你们觉得分手并不是他见异思迁,只是这个男人太专情了。殊不知这只是这种男人的借口而已。明明是自己变心却还得了便宜卖乖,明明是主动分手的却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既充当了悲剧英雄,还能落个好名声,相当无耻啊。

听到这里,欣琪恍然大悟,心想果然男人的事情还是要问男人啊。尤其是用胃口来比喻人的爱欲,真是非常符合眼前这个人的体量。
黄全荣继续趁热打铁: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跟先后次序是没有关系的,只不过在他的不同年龄,段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有所不同而已。比如说我17岁追女孩子的时候会在楼下等她一天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换成现在的我就未必会做这种事了,但并不代表我对以前的女友的感情就一定比现在深。以后有男人跟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不妨问他‘如果你的前任女友是芙蓉姐姐,现任女友是林志玲,那你还会这样说吗?”
其实黄全荣自己并不对相亲报很大的希望,在他心目中就当是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跟不同的女性约会一下。虽然没什么大收获,但是也算是能够打发点时间。跟不同的女性吃个饭聊聊天,不成交个朋友也行,再不济。现在再同龄人中算是资产拔尖者,对于婚娶这方面的确没有多大的担忧。欣琪这种基于个人兴趣的好学问题女青年还真是第一次见,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拜金现实,一上来居然跟自己探讨男性心理,碰到这么洒脱的女性自己还真的没办法。欣琪听对方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不由得对对方大为改观。黄全荣见这些理论能够唬住小姑娘,顺便把底牌也亮了出来:“其实我业余时间很喜欢研究哲学……”
“难怪……”欣琪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大老板还是个儒商。
“跟你说实话吧。”
欣琪一听这句话顿时警觉起来,她印象中好像这些经商的人都喜欢说这种话,以便拉近双方关系。但在她看来,反而觉得这话出来,就等于是说前面说的都是谎话了。黄金荣的思绪似乎还没有从大学里面拉回来,继续回忆着:“想当年……”
“我做老大的时候……”欣琪差点要帮他接下去。
“想当年我的专业还是学得很不错的,那时候我女朋友就是因此而喜欢我的。那时候我身材还比较好,不像现在那么胖。”说着低下头去摸着那块化零为整的腹肌,“女朋友说我的背影有点像刘德华。” 欣琪强忍住没把那口茶吐出来,虽说眼前这个肚腩男长得不难看,但也肯定跟刘德华是不沾边的,从后面看就算再怎样的背多分,充其量也就是个欧阳震华。看来情人眼真是眼屎也可以变西施啊。
“说回你吧。”绕了一圈,黄全荣终于说到了重点,“之前相亲没成果吗?”
欣琪想这不废话吗,有成果的话今日还用得着来见你。
“其实吧,我给你个建议啊,你为什么不留长发呢?”
“为什么要留长发?你不觉得这个城市,这种气候,很适宜留短发吗?凭什么就因为你们男人喜欢长发,就非得我们女人去受这种苦头呢?”
“看来你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呢?是不是你们这一代人都是这么自我?可惜,我也是这种有点大男人主义的人,加上,我比较喜欢丰满型的……”黄全荣惋惜的说。欣琪是属于中等身份的那一类人,不胖不瘦。她自然明白黄全荣所谓的丰满型的含义,男人喜欢的丰满的部位肯定不会是腰部。
欣琪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胸部,倒是爽快的说了句:“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其实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只不过考虑到将来孩子的哺乳问题,你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是吃饲料长大的,多不好啊,而且自从三鹿事件后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我将来的孩子一定要用母乳来喂养。”
欣琪把头转过脸去,心里暗道:“你直接说喜欢胸大的不就得了。”
不过欣琪倒是挺欣赏黄全荣的坦诚,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她讨厌那种口蜜腹剑尔虞我诈。总是能看到别人的的长处也是欣琪的一个优点。 然后两人聊了一下各自的一些经历,发觉有些地方还是挺投契的。
黄全荣诧异欣琪没有问他的收入和家底,他以前相过的对象总会直接或间接的打听自己有多少资产等等。 欣琪说:“问这个干嘛,相亲本来就是相你的人又不是相你的钱,我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不需要靠男人来改善生活。不要以为女人都是这么肤浅。”
“说得是啊,女人总想着靠婚姻来提高生活质量,那么男人就会想靠婚姻来提高性生活质量。”
“其实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是很爱钱,但是相亲的局限性让她们没有很多的时间和渠道去了解对方。不知道对方的德行,不知道对方的家庭,不知道对方的性格,更加没有感情的积累,何来喜欢而言呢。于是她们唯有从一些表面的东西入手,看你有多高多帅,看你有多少钱,于是男人们就觉得女人很现实,殊不知这也是女人想表达她们对你没感觉的一种方式而已,当她真的喜欢你的时候,哪怕是你家徒四壁,女人照样会跟着你,要知道,女人永远比男人感性。”
黄全荣静静的听完这一席话,感触良深的说:“你说得对。我以前就是因为没钱所以被女人甩了,所以我很在意这个。现在我相亲总会有一些带有报复性的虚荣心。我总想着让对方看看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家底如何殷实的男人,但同时我又不希望对方是因为我的钱而爱上我,就算日后我一无所有了,她还会一样的爱着我。 “现在男人和女人们互相都觉得没有安全感。男人们担忧,要是以后我没钱了,她还会不会跟着我;女人们担忧,要是我以后老了,他会不会还爱我。所以男人们尽量让自己有钱,女人们尽量让自己老得慢。男人靠金装,女人靠化妆。”
讲到这里,欣琪发现对方有做情感作家的潜力。
黄全荣觉得:欣琪这人挺爽快的,既然是来相亲,那么效率也是很重要的,于是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问道:“假如你的对象让你辞职去做全职主妇,你愿不愿意?”
欣琪反问道:“为何你觉得我需要做一个全职主妇呢?”
“因为我觉得男主外女主内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分配方式,女性既然不能在事业上大有所为的话,何不乖乖的回归家庭,为家庭做一番贡献呢?而且,我不太喜欢我的老婆经常抛头露面。”
“你的意思就是以后我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家带孩子就行了?你来养我?”欣琪想起以前小时候不想做作业,段母总是跟她说不学习你以后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你就没收入,没收入就没饭吃。那时候欣琪开始明白不劳而获乃是人间最终极的幻想,这个时候忽然觉得,原来此刻居然是离自己理想最近的时候,恨不得在这个人生的时间轴上打上一个标记。只不过此刻的她,对于这种不劳而获并没什么好感。
那边黄全荣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对啊!这样对孩子成长的角度来说不也是很好吗,要是夫妻两个人都工作的话,那只能请保姆或者父母来带孩子了,这样子对于孩子的感情就生疏了。”
“虽然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但是这样就必须要牺牲女性的工作机会吗?虽然说两个人都工作,但是还是有时间去跟孩子增进感情的。我并不认为你说的提议是个好方法。”
黄全荣是个很识时务的人,虽然有自己的观点,但一见欣琪提出异议,马上不再坚持了,觉得既然对方日后跟自己并不会有太多瓜葛,那么也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争论个分晓。于是打了个马虎眼算是把话题终结了。
然后两人又天南地北侃了一通,不知道怎的聊到了业务上面去,黄全荣发现原来欣琪有个朋友正是自己生意上的潜在客户,于是就吵着务必要欣琪介绍认识,欣琪也只能勉强答应。 临走时,黄全荣抢着埋了单,坚持要送欣琪回家,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后说了几句 。
“现在啊?现在没空哦。什么,刘老板也在?这个……”说着尴尬的望了望旁边的欣琪。欣琪料想是另一处又有应酬了,等黄全荣挂了电话,果然见他开始支支吾吾,于是欣琪大方地说:“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有事就别送了。” 大家互相客气了几下,黄全荣最后说:“好吧,靓女,这次是我欠你的,下次再请你喝茶。” “没事。” “还有,你朋友那件事我可是认真的,记得要找机会给我介绍一下啊。” “好好。” “那我先走啦,等你消息啦。等我碰到未婚的靓仔再介绍你认识啊!” 欣琪心里想:“还是先找到你的大波全职主妇吧。”
回到家后,段师奶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欣琪下唇一翻,耸了耸肩,段母识趣的不问了,欣琪也然后换衣服洗澡去了。
沐浴完毕,欣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着镜子开始了自我审视。到底自己算是个什么样的水平呢。首先样子来说,自觉还是属于不错的。偶尔也会有人夸一下美女,也有人追求过,虽然对方没有坚持到最后。从第三者角度来看,欣琪问过爸爸,自己好看还是妈妈年轻的时候好看,当时爸爸说的是自己。身材方面,虽然不是玲珑浮凸,但起码该有的地方绝不含糊。虽然自我感觉上是有一点肉,但是没人说自己胖。学历方面,省内一线大学毕业,还拿过奖学金,属于同代人中的优秀群体。性格乐观积极,虽然不属于小鸟依人那种类型,但是温柔体贴还是可以做到的。不像嘉琪那么有女人味,但比嘉琪多了一份知书识礼。财富方面,自己收入属于同龄人之间中等档次,并且有信心在几年后更进一步。家里有房有车,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是独生女儿,有继承权这是必须的。两老身体健康,都在工作岗位上有稳定的收入,退休后也有退休金,也不会构成累赘。
自己工作目前算是稳定了,以现在的工作状态,正常发展的话日后应该会有晋升的空间。这么分析下来,欣琪觉得自己条件还是可以的,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又欣然上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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