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无归期，不归路(3)

“职业。”“……”
等了许久不见回答，杨九郎抬眼却见张云雷眼眶发红，开口说道：“没遇到你之前，学生。”
杨九郎沉声继续问：“那，遇到我之后呢？”
“内奸。”张云雷眼睛都不眨，没有丝毫停顿的答。
“没有这个职业，遇到我之后你是做什么的？”杨九郎又问了一遍。
“内奸。”张云雷重复。
啪！
杨九郎将笔狠狠的拍在了桌上，胸膛剧烈的起伏。
“…将军。”
杨九郎抬眼去看他，脸上也有伤，一流泪沙沙的疼。
张云雷眼眸发亮：
“于世苟活良久，云雷知足了。”
上级的处罚命令很快就下来了，枪决。
可是，张云雷没有等到行刑的那一天。
杨九郎抱着他渐渐冰凉的身体，肝肠寸断。
根据审出的讯息，杨九郎领兵一伙端了敌方的一个重要根据地。
军队清查敌方根据地物资时，发现了一箱不知名的白色药片，郭麒麟拿了一瓶倒出几片看了看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送去医疗队吧。”
杨九郎却死死地看着这些药片，孟鹤堂问他：“怎么了老杨？你认识这玩意儿？”
他没说话，不声不响的掉下泪来。
当年听闻家人被害，他没哭。
领兵打仗被炸伤做手术没有麻药，他没哭。
昔日战友一个个牺牲，他没哭。
熟悉他的兄弟们只当杨九郎是个真汉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掉了泪真让屋里的人都慌了手脚。
郭麒麟赶紧拿过手巾想给他擦泪，杨九郎推开他，说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去当兵那日，母亲拉着他的手：娃儿，一个人在外好好照顾着自己，不要担心家里。别老想着回来，好好为国家打仗，爹娘都在家等着你。
等着等着，杨九郎再没了归期。
张云雷也是因为战乱没了家人，一个人没什么好活的想着到那片树林里了结，却遇上了杨九郎。
不是被他吓晕了，只是很虚弱。张云雷身患不治之症本就命不久矣，家里人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了国外的进口药给张云雷吊着性命。
张云雷跟着杨九郎之后，身体是越发的虚弱，用药的时候也越来越多，杨九郎用了不知多少关系从海关兄弟手里去给他寻了一瓶药。
可好景不长，敌人很快占领了港口攻进了内地，那药本就宝贝全都被敌人收进了口袋，杨九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再寻不到一片药。
他握着张云雷的手，仿佛能感觉他的生命在不断的流逝。恐惧感侵蚀着他的心，让他窒息般难以挣脱。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跟敌方做了交易。
内奸不是张云雷，是杨九郎。
杨九郎哄他说药是从黑市买来的，张云雷没说话，笑着抱了抱他，软着声音说将军真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杨九郎常常夜里不知所踪，房间办公桌的抽屉也不知何时落了锁。
张云雷趁着他生日那天给他灌了很多酒，两人温存之后，杨九郎睡了过去。
张云雷轻手轻脚的从他衣服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