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恋]观星者(2)

这把星光作为名字和标记的九个人，总是用“终有一天要看一眼星星”来勉励的九个人，亲密无间的九个人，第一次爆发了冲突。起先是嘴仗，而后还是，在更具破坏力的冲突爆发之前，被调停，被遣返回房间，被勒令睡眠。可以想象的事情是，没有人睡眠，甚至不是所有人都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食堂里的人不再是九个，而是更少。以往会做九份食物的金发少女，不再保有之前的活力了。在这里描写她以往的镇定，甚至温柔体贴并没有意义，可以预见，这样的她一去不返了。棕色头发的少女在往日也是活泼的，远超其他人的活力和率真让她成为一个奇妙的核心成员。人们乐于从她的大条的神经中获取不可多得的欢乐。惊慌的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去寻找离去的人们，而后，寻不得。
数十分钟后，桌上的九个盘子中，有两份食物被移动过位置，不过几无咬痕。
特制的便携通讯设备可以轻易联系到这些人，但是得到的回应终归是拒绝返回或者干脆拒接。只有当面好好说两句才能挽回他们吧，那么吧去寻找。描述少女如何穿行在多层巢都的底板和网道中是无意义的，除非这种穿行得了好结果。遗憾在于，这一天的晚餐，仍只需做两份。不过金发的少女还是做了九份出来，“在睡觉的时候离去的人，会在睡觉的时候返回来也说不定啊。”她笑着说。
我们假设辗转反侧的两人确实睡着了罢，这样子听故事的人会好受一些。
同理，忽略掉两人苍白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忽略掉桌上崭新的食物，忽略掉被棕发少女的眼泪打湿的，金发少女的领巾。
金发少女不再相信明天，她从没见过太阳的升起，今天便已经是末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末日过后，时钟仍然在转动啊？为什么在末日之后，还能留有我们两个独活？
当然我们无法断定离开的人是否丢了性命，这是金发少女绝不敢做出的判断，但是她的理性将结论不断指向这一点。对于两位生于此的女士而言，在这种地方无依无靠的生存是不可想象的。她们恐惧未来的生计，更不敢去想象离开这里的人们如何生活。她们渴求哪怕一丝语焉不详难辨真假的消息，却又害怕这消息坚定了这恐怖的论断，获得消息和缺乏消息的结果同样是惊慌和恐惧，而一无所知，让她们睡不着觉。
大概是连续一周寻找无果后，压力和惊吓战胜了人的意志。第八天的时候，她们在楼梯口对视，面无表情。而后去饭桌前嚼那些蛋白质块和淀粉糊。过去的几天里，她们会相互鼓气之后继续寻找伙伴。而今并非如此
棕发少女瘫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金发的则从背后抱住她，给她平日最喜爱的温暖的拥抱。她的脸贴在对方的脸旁，眼神涣散，把重量压在那人肩上。“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了。”
“嗯。”
“我们不会分开对吧。”
“嗯。”
“那就这样吧。”
“嗯。”
“……”
“嗯。”
棕发少女目视前方，似乎坚定了什么信念。这一刻，她彻底放松了，就像沙漠中茫然的行者，走进一片确实的绿洲，就这样放下了困扰她的一切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