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柯向短篇——《长夜遮星，一梦南柯》(2)

徵羽莫名其妙。他还未说话，宜公子身边的人就说：“就是，不愧是卑贱之人的孩子，果然不懂礼数。”
徵羽大怒。夫人虽然不是真正的王后，但是因为非常受圣上的宠爱，因此在长安城，都被人以夫人尊称。这人说话好没有礼数!
徵羽怒了，上前一步，正要打算据理相争。却没想到，宜公子大喊一声：“你居然还敢动手?”
然后，徵羽猛地觉得脸上剧痛，对面的宜公子一拳揍在他脸上，然后一群人蜂拥过来。拳打脚踢之下，徵羽脚步不稳，摔倒在地上，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得厉害。
“你们干什么!居然敢当街揍长安的公子，不怕我父亲找你们的麻烦?!”徵羽怒极，一边反抗，一边大喊着。
可揍他的公子们却并没有被吓到，他们不但加重了力道，宜公子还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笑着低头俯视他，大声说：“你父亲?哈哈，你父亲若是真的在意你，你怎么会被送来当质子?怎么会让你母亲来我们这儿当婊子?”
“混……混账！！你胡说!”徵羽怒极，猛地一使劲，想要站起来。宜公子被他的力道推得倒退了几步，更加怒极，飞扑过来又是几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积蓄的力气一下打散了。徵羽躺在地上，听着他如同恶鬼一般的嘲笑：“你还真的觉得你是什么公子?往日我们不过是看着你可怜，不想搭理你罢了。清醒点，你不过是个质子，只是你父亲打了败仗，拿来与南晋抵押的一个玩意儿罢了。你穿的衣服、你吃的东西、你用的冰和蜜水，都是你母亲陪睡换来的!”
“就是，一个婊子的儿子，也配和我们一样被称为公子?可笑!”身边有人一起起哄，徵羽只觉得那些话比加诸在身上的拳脚更加可怕，一字字、一句句地砸在他身上，让他一下子被打懵了。
他开始还不断地反抗着，不断地站起来，又被打趴下。
但是最后，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像一个无知觉的沙包一样，躺在南晋的道路之上，地上的泥土黏在他的脸上、身上的丝帛之上、头发上。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断地重复着：“我的母亲是夫人!我是公子!你们胡说……”
他一遍遍地重复，从开始的高声到喃喃低语，力尽之后，他躺在泥沙之中，被那些高声笑着，说着鄙夷之话的公子们吐口水在脸上、身上，大暑的夕阳照射着他，这种天气，徵羽躺在那里，却觉得全身寒凉。
他是公子，他的母亲是尊贵的夫人，这些人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十一岁的徵羽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恶意，他第一次知道，质子只是一个可以被侮辱、被鄙夷、被殴打和讥讽的玩意儿罢了。
他不相信。
2
长安近日并不太平，这让两国的局势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自从那日他被下人抬着回来之后，那些公子们欺侮的手段不断地升级了，甚至连在上课的王宫之中，都毫不避讳。
从开始时候的羞辱和殴打，到被推入池中差点淹死，徵羽终于慢慢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他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尊贵。
质子在两国关系交恶之时，甚至比一般的奴仆平民更加低贱。徵羽开始害怕了。他整日躲在房中，不去上课，不再出门玩乐，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