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掌心汗

第五章 掌心汗
初阳高升，阳光把桂香洒落至每个角落，人们匆匆走过，衣带拂过香味，再将它带向远方。只是今天的这道身影，急促地打散了这美妙的氛围。
江小梧双手抓着书包带，匆匆地迈着步伐，早晨的阳光倾落在她的额头，渗出一丝汗珠，头发像是只是随便整理一下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总的来说，可以用糟糕二字形容。终于这双脚停在了铁栅门前，右脚提起，脚尖在地上点了点，然后将一缕鬓发撩到耳后，双手再次用力拉了拉书包带，终于，也像是融入氛围一般，拂着香气走进校园。
伸出的右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用力推开了门，眼神迅速扫过班级，然后定格在一个座位，看见空荡荡的那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还没来！可是随后一股后悔感爬上心头，盯着手表的指针，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来的。
太阳慢慢地在移动，班上的人也陆续地到达，只是那个座位一直空着。刚才平静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那是一个容易幻想的年纪，比如说下雨天等待家长来接却迟迟未到，总是会想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的江小梧就是这个状态，焦躁不安的等待最为难受。
“江小梧，作业本。”一声冷淡的声音终止了江小梧的幻想。
“哦……哦，等一下。”一边回应着组长的话，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书包，“给。”
“江小梧，”组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交的是数学作业，不是语文抄写本。”
“啊~哦，不好意思，”江小梧红着脸换了一本。
不安的心现在变得焦躁起来，江小梧嘴唇微抿，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空位。一声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江小梧觉得大脑变得空白，突然她哼笑了一下，恢复状态的她才发现自己的可笑行为，想起爸爸对自己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冷静，小拳头不禁捏紧了一下。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报告——”不和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进……噗嗤”连老师都被逗笑了，因为门外的这个人可以用无比糟糕这四个字来形容。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江小梧也是轻微的一笑。
早上的闹钟已经响了两遍，陈泉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心里暗道不好，急忙爬起来洗漱。
“妈妈，今天穿哪件衣服？”
回答他的是空荡荡的客厅。该死，今天就一个人在家，而昨天又在姨夫的店里帮忙到那么晚。嘴上抱怨着，一边翻着衣柜，终于找到可以穿的衣服，匆匆套上，然后慌忙着提起书包。“哗”的一声书全洒落出来，原来书包拉链没拉。陈泉心里暗暗叫苦，赶紧将地上的书摞起来。门外，陈泉一边锁门一边拉书包拉链，将书包扔在车篮，跨上自行车飞速地骑向学校。
“所以，这是简单的睡过头了？”老师的提问又一次引发大家的笑声。
陈泉看看身上的污渍，小声地解释道：
“骑车太快，不小心跌了一跤……”
“哈哈哈……”教室里再一次炸开了锅。
看到如此情况的陈泉，江小梧突然有一种不想再找他的念头，不过，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下课找他，江小梧心里暗暗地想着。
下课后。
“陈泉，你那一身脏不是摔一跤就成那样了吧？”一群男生围绕着陈泉起哄。
陈泉被问得一顿脸红。
“其实是经过一家早餐店正好人家泼了一盆脏水……”
“哈哈哈……”那笑声更加肆虐了。
“哎，别到处说啊！”陈泉无力地回复到。
在位子上鼓起勇气的江小梧终于站起来，来到陈泉身边，
“陈泉……”
“叮铃铃……”
听到上课铃的江小梧一脸尴尬，那边的陈泉也是好奇地睁着眼睛，
“下课再说。”
一节课江小梧听得漫不经心，总感觉有目光在盯着她看，却又不敢往那边看。终于下课了。
“陈泉……咦，人呢？”
之后的每次下课那个位置始终有点空，仿佛在避开她一般。
中午的下课铃悠然响起，陈泉抓起书包从后门溜了出去。在停自行车的地方，终于停下了焦急的脚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咦？
“你在找这个吗？”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陈泉闭上眼叹了口气，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江小梧小声地说道。
“昨晚我去姨夫的店帮忙，晚上天比较黑，什么也么看见。”陈泉将视线扫向旁边。突然发现江小梧抿着嘴站在那里，眼神有点失落。
“额，那个，真的不知道，你……你当做什么没发生过就行了。”
江小梧嘴微微一张，随后慢慢调整为微笑的嘴型，将钥匙往陈泉那边一扔，
“我知道了。”
陈泉一把接住钥匙，松了口气。
江小梧将一缕鬓发撩到耳后，转身欲走，
“那个，”陈泉挠了挠头，“对不起，我……”
“没事，你没有道歉的理由，还有，早上的是你装的吧，谢谢了。”
陈泉两眼睁得格外的圆，双手紧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小梧并没有回答，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陈泉的心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摊开手，掌心的汗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落满秋叶的街巷，江小梧手中的汗被风慢慢吹干，看着吊着枯叶的枝头，江小梧默念道：
“比起忘记，我更希望你能承诺永远不说出去。”
枝头的枯叶被风挣着拽着，最后被扯入风中，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