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死乱歌:1.乱流①(2)
阶梯下沿与走廊相接,此时阶梯又变成了下行的。我信步走去,到门前时,我停了下来。
这屋子太长时间没人居住,从门缝中竟透出一股发霉般的臭味。这股臭味不仅是那种木头受潮的霉味,还夹杂着一种腐肉般的刺鼻腥臭。这气味让我不禁想到十年前这门内的那副恶心的样子。
我们家养着只黄头蓝鹦鹉,会说人话。没没冷不防地,却恰到好处地从它的鸟嘴中爆出我生父随口吟诵过得诗文,引得大家瞠目结舌。这个家有了它的存在,也多了丝灵气。
可从某天起,本吟着诗词歌赋的那只鹦鹉竟然改口说什么“把儿子的头拧下来填进母亲的胃里,也算是回归吧,”,还有什么“用刀叉小心取下的她那最柔嫩的部位,正应用来缝补我的心啊”——诸如此类既恶心又变态的语句。
这些句子的句式,和各种修辞,正是我生父的风格!不用猜,我和母亲也能知道这一系列变态发言出自谁的口中。可生父对此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如此令人感到诡异又恶心的事件持续发生着。终于,在那一天,我的生父解剖了我的母亲。
那天我刚下学回到家,便见到了那一幕:正冲着房门的室内空间的正中央,我的生父浑身浴血,像一条野狗般伏在尸体旁边,嚼着我母亲其中一直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尸体的血漫成一滩,爬过来舔舐大门的木质门槛,让其浸满了血腥的营养。冬天提前升起的月亮,穿过东边房间的窗户,斜斜地照亮母亲腹下狰狞的钝器割伤,而后化为我严重弥漫的黏腻血光。不论是那个食人狂魔,还是倒在地上的贤妻良母,脸上都没有一点血色。
由于各种冲击,我站着看了很久。现在想来,他一直在吃,或许只是想吃吧。最后,他以非人类的角度拼命扭过头去,开始啃食自己的右肩——曾几何时,那可是我的靠山啊!
后来我逃掉了,去了徐州。现在再回到这里,是想调查一下我生父的精神病是否会遗传。二十七岁的我就要和一个好女孩结婚了,婚前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也是对她负责。
然而当我打开房门,看到那个像被什么啮齿动物啃过的腐烂右肩,在十年以来的尸体间腾挪,与各种食腐肉虫共享所剩不多的肉块的场景时,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回家了”的心情,仿佛一声钟鸣,唤醒了在我体内深埋已久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原始冲动。
——啊,我为什么要把汽车丢掉呢?……
看来我终究是不能结婚的。
斗1斗2大乱斗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