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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四)

司马清风慌慌张张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躲开傅红雪拦腰劈过来的一刀,还未等他松口气,只见傅红雪突然站定了身形,手腕一翻,黑刀当即脱手直奔司马清风面门而来!司马清风还从没见过这种拿长刀当暗器用的招数,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几息之间,黑刀已带着厉风到了司马清风的眼前!
司马清风此时抬剑再挡已是来不及了,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一枚红色的“暗器”带着残影飞快自司马清风眼前掠过,直接撞上了傅红雪的黑刀,堪堪将黑刀撞歪了几分,那黑刀险之又险地从司马清风的面颊旁划过,半个刀身都没入了身后的木桩,徒留一缕被削落的发丝慢慢向下飘落。
“司马兄承让了。”傅红雪瞄了一眼地上的“暗器”,那是枚刚被咬了一口的果子,还带着新鲜整齐的两排牙印,是他早上亲手从后山摘下来端进房里的,傅红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侧身让过还直挺挺呆在原地的司马清风,把黑刀拔了出来收进鞘中,“今日切磋未能尽兴,若司马兄不嫌弃,明日我们再比上一场,你看如何?”
说完,也不等司马清风回话,傅红雪径自走到练武场旁那个正撅着嘴瞪他的人身边,手上有意无意地拂过那人腰间,在那人沾了野果汁水的嘴角边亲了一下,“……甜的。”
花无谢一把推开他的脸,哼了一声,小声埋怨,“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难不成真想杀了他呀?”
眯了眯眼,傅红雪面上不动声色,揽着人的那只手却紧了紧,“不过是切磋一下武艺罢了,二少爷在担心什么?”
花无谢心里暗道了一声“小心眼”,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的,只好敷衍着把人哄走了,这才抬头去看还傻站在练武场里的司马清风,见他一脸悲怆地捧着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花无谢不禁拿手捂住了脸长叹一声,都是冤家呀。
“我说我怎么一进花府傅红雪就把我拽进了练武场,”司马清风满脸悲愤地指着花无谢,“感情是你把我给卖了,我好悬就死他手里了你知不知道!”
“不会的,”花无谢给司马清风又倒了杯茶,“红雪哥哥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你的。”
司马清风听着他这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的话,气得直瞪眼。自从他听说花无谢醒了,就天天来花府递拜帖,可是连着来了好几天花无谢不是睡下了,就是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他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好不容易今日里进了府门,还没见到花无谢的影子,就被傅红雪给提溜进了练武场好一顿收拾,司马清风简直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傅红雪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没想到,竟然是花无谢把自己帮他逃跑的事儿给交代了,司马清风越想越气,看着花无谢心虚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你怎么能把这事儿说了呢,原本你偷跑他肯定就不高兴,再让他知道是我帮的你,他肯定更是气急,你,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本来没想说的,”花无谢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连眼神都躲闪起来,他端起茶杯呷了口茶,不好意思地小声辩解,“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司马清风才不信他的鬼话,就看傅红雪宝贝他的那个样子,若是花无谢真的不想说,傅红雪还能下狠手逼他不成?
就在俩人对坐愁苦的时候,书房的门一开,傅红雪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花无谢抬头朝傅红雪身后望去,这两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俊俏,腰上配着一把无鞘的剑,脸上似笑非笑,眼睛却透出一股渗人的冰冷。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活泼俏丽的姑娘,笑起来一边一个小酒窝,像是个从未经过世事艰辛的大家小姐,一身翠绿色的衣服,手腕脚腕都拴了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可爱极了。
“红雪哥哥,这两位是?”花无谢起身迎了过来,他还从未见过傅红雪和旁人有什么交集,不禁有些好奇。
那白衣男子也不等傅红雪说话,双手抱拳朝着花无谢施了一礼,面上一本正经,声音却满是促狭,“属下见过夫人。”
花无谢连忙往旁边错了一步,“什么夫人,你,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白衣男子站直了身子,眼神在花无谢和傅红雪之间瞟了个来回,“怎么会认错,与主上成亲的可不就是夫人么?”
“主上?”花无谢扭头去看傅红雪,“红雪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傅红雪冷冷地瞪了一眼白衣男子,“别听他胡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叫路小佳。”
路小佳闻言挑了挑眉,顺着傅红雪的话又给花无谢作了个揖,“二少爷别见怪,我这人爱开玩笑。”
花无谢半信半疑地应了声,又去看那从进了门就一直眼巴巴瞧着他的小姑娘,“姑娘你也是——”
话还没说完,花无谢就被那一股突然冲进他怀里的力道给扑了个趔趄,还是傅红雪伸手托了他的腰一下,才稳住了身形,他略带局促地看了看抱着他腰的姑娘,又偷偷瞄了下傅红雪,见他一反常态,竟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心中更是疑惑,只好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背,“姑娘,我们之前认识吗?”
那姑娘一听这话,立刻红了眼圈,“神君,您不认识我了吗?”
他们这边一片混乱,司马清风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敢问,只好默默喝茶,可没想到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也能遭了傅红雪的嫌弃。
傅红雪:“司马兄也在这里叨扰许久了,不知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啊?”
司马清风:“……”
好吧,话虽然难听了点儿,但好歹没动手。
司马清风淡定地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酥果,一拂衣袖,仍旧维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时辰不早了,无谢,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着,他便自觉地往门外走,就听傅红雪轻哼一声,“不来也可以。”司马清风全作没听见,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花无谢牵着拽着他的衣袖不愿意放手的姑娘在桌边坐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柔声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神君,”姑娘抽噎了一声,鼻头还有些红,“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救下的那只毕方啊!”
花无谢顿了顿,眼睛眨了几下,“你就是那只毕方?当年救你的时候,你还不会化形呢,一转眼都已经是个漂亮姑娘了,快别哭了,哭肿了眼就不好看了。”
他对着姑娘家一向耐心,哄起人来更是嘴甜得很,傅红雪早就听习惯了,也不多言,安静地坐在花无谢的另一边喝自己的茶。倒是路小佳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凤凰神君,果然与传言中一样温暖得叫人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点,他又去看那位仍旧面无表情喝着茶的魔尊大人,也不知是不是在这凤凰神君身边待得久了,也仿佛有了几分人气儿似的,路小佳抿唇笑了笑,还真是有趣。
好不容易哄好了毕方,花无谢摸了摸她的头,“你可有人间的名字?”
毕方点了点头,一笑又是两个酒窝,她举起手腕晃了晃腕上的金铃,“我名叫丁灵琳,我一直戴着神君你给我的铃铛,一动就会响,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
“你还是叫我无谢吧,”花无谢失笑,没想到毕方的名字这么可爱,“我早就不是什么神君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我叫她过来的。”傅红雪突然插进话来,“自你从诛仙台上陨落,神格碎裂散落人间,我就一直在追寻这些碎片的下落,后来我发现你的凤凰骨已被她找到藏了起来,毕方属火,由她收着凤凰骨倒也合适,我便没有多加干涉。现在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是时候拿回凤凰骨了。”
花无谢一听他提诛仙台,就觉得浑身的骨头节都疼,当时那抽筋剥骨之痛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连轮回池的水都无法洗去一分一毫,他一想到还得受一遍罪把这糟心的东西再放回身体里,连脑仁也一并疼了起来。花无谢眼珠一转,脸上堆着笑拉着傅红雪的手跟他小声打着商量,“红雪哥哥,这凤凰骨拿回来也没什么用,反正我也恢复记忆了,就算不收回凤凰骨,也只是灵力弱了一些,没什么要紧的,不然,就让毕方守着算了?”
傅红雪眉头一紧,“无谢,我不说你便当我不知么?”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知不知的?”花无谢一双眼睁得溜圆,满脸的无辜。
傅红雪沉默着盯了花无谢半晌,盯得花无谢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才开口问道,“自从你恢复记忆后,便越来越精神不济,你不愿在我面前显露出痕迹,就偷偷地喝些提神的汤药,你真以为我没发现吗?”
花无谢张口欲辩,却被傅红雪的话给堵了回去,“你神识已醒,凡人之躯撑不住上古神君的强大神识,若是不让凤凰骨归位,过不了几年,你就会长睡不醒,无谢,难道你要我再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一次吗?”
傅红雪的语气颇为平静,可花无谢却知道,傅红雪语气越平静,就越生气,他不敢再胡闹,可记忆里那彻骨的痛也着实叫他有些打怵,只好扁扁嘴,轻声细语地跟傅红雪讨饶,“红雪哥哥你别生气,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可,可是真的很疼啊。”
“我来想办法,”傅红雪仍旧冷着脸,但语气终于放柔了些,“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喝那些东西,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也不许瞒着我。”
花无谢忙不迭地点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红雪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明如镜一般,这人答应得虽然爽快,可若真的有什么事,怕是还会自己忍着不愿叫他担心。他捏了捏花无谢的手,想着以后一定要再仔细一些,才能顾好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小凤凰。
他俩这边才说完了悄悄话,就听丁灵琳怯怯地喊了声神君。
傅红雪和花无谢转过头来,只见丁灵琳敛去了笑容,脸色难看得很,她咬着嘴唇飞快地看了傅红雪和花无谢一眼,然后才喃喃说道——
“尊者,神君。”
“凤凰骨……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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