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琼花开,君为何还未归来?(十九)
手指上的口子有大有小,像是用匕首划破的。执明皱起眉头,将手腕翻转过来。小胖手腕的侧方还有很大一片淤青,看起来让人心疼不已。
执明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拧开盖子,从中间挖了一块,用手捂热了,细细涂抹在小胖的手上。昨夜情况紧急,医丞只顾着处理小胖腹部的刀伤,并未在意他手上的伤口。执明当时也气昏了头脑,从向煦台回来以后便回了寝宫,将小胖的手伤忘在了脑后。
执明小心翼翼地将小胖的手掖回被中,伸手探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执明收回手,缓缓输出一口气。
“唔……”小胖睫毛轻颤,从唇间露出一句呻吟。
“小胖,小胖。”执明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想查看他是否已经清醒了。
听到熟悉的呼唤,小胖费力地偏过头去,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胖你醒了,”执明脸上满是欣喜,“你现在感觉如何?”
“王上……”看清了眼前的人,小胖伸手抓住身上的锦被,挣扎着就要起身, 执明眼疾手快地将他按回了床上。
“别乱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话音未落,小胖便呻吟着倒回床上。腹部的疼痛实在是太剧烈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小胖是真的不愿再体验第二次。
也不过片刻功夫,小胖便反应过来。
“王上,星铭剑……星铭剑被人偷走了。”
执明脸上一僵,“本王知晓。”
小胖以为执明是在埋怨自己未能夺回星铭剑,连忙请罪。
“王上,星铭剑被盗一事是属下之过,属下任王上处罚。”
“无碍。”执明摆摆手,“本王已经下令派人去追查此事,你不要担忧了。”
小胖还要再说些什么,执明止了他的话,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物。
“这布可是你在那盗贼身上扯下来的?”
“是。”小胖辨认了一会,认真点点头。
“原来如此。”执明苦笑一声,将布叠好揣回怀中。
“王上!”小胖抓住执明的衣襟,“玉佩呢?”
玉佩…………
执明的眼神有些躲闪,那块玉佩,成了扎在他心里最尖锐的木刺。果然,有些感情,付出了就收不回来了…………
“玉佩在本王的寝宫里。”
“那玉佩是盗贼身上之物,对追查定有大用处。”
“好。”执明点点头,为小胖重新掖了被子。
“小胖,昨夜之事,你能否为本王叙述一遍?”
“昨夜,我去王上的偏殿取墨。刚准备离开,便有人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心道不好,反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强行挣脱他的束缚。转身才发现他身上的包裹,与他扭打之时发现里面装的是王上的星铭剑。”小胖抿抿嘴,“那人武功高强,手中拿着匕首,我的功夫自是无法与他抗衡。后来,我被他捅伤了,那人翻窗逃走,慌乱间我只扯下了他的玉佩和一片碎衣。”
“那你可有看清他的容貌?”
小胖眼中的光火黯淡下去,轻轻摇摇头。
“罢了。”执明索性也不再为难他,“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重中之重。”
小胖身体虚弱,应了一声后,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方夜小心地挪开右手,拂开慕容黎额间的两条须发。
他躺在稻草之上,慕容黎则缩成小小的一团,伏在方夜的身上熟睡。慕容黎的身体很轻,就像盖在方夜身上的一团棉絮。方夜伸手环住慕容黎瘦小的身体,用体温给他取暖。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有个狱卒来给两人送饭。那狱卒是个聪明人,还悄悄熬了两碗药,以免两人伤寒发热。毕竟慕容黎和执明的关系比较复杂,若是执明以后真的后悔,至少自己还帮助过主仆二人。执明知晓,必将给自己提个官当当。看慕容黎还在熟睡,狱卒也没有打扰,将餐盘放下以后,又悄悄离开了。
“公子,公子”方夜轻声唤着,“起来用膳了。”
慕容黎哼了一声,没有动弹。
方夜好脾气地拍拍慕容黎的肩膀,“公子,早膳凉了就不好了,还是快些用膳吧。”
“唔……”慕容黎揉揉眼睛,不情愿地爬起来坐在一旁。
方夜把药碗端过来,搅动几下,舀了一勺送到慕容黎唇边。
“嗯……这药也太苦了。”慕容黎摆摆手,不想再喝了。
“公子,良药苦口嘛。”对于这撒娇的小主子,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慕容黎天不怕地不怕,唯有这喝药,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
记得慕容黎十岁那年贪玩私自出宫,天黑以后与方夜翻墙回宫被王上逮了个正着。王上又急又恼,打了慕容黎十板子。方夜是同伙,没有担任看管少主的责任反而与他一起出宫胡闹,被罚了二十板子。
慕容黎年少气盛,说什么也不肯认错。王上便将他关进了祠堂闭门思过,可怜的方夜也未能幸免。祠堂处于阴地,现又三更,温度自是低冷。方夜脱了外衣披在慕容黎身上,又把中衣扯了几条,给慕容黎包扎伤口。今天二人去爬山,慕容黎攀爬途中被划伤了手腕。
“方夜,你不冷吗?”看着身穿亵衣的方夜在面前忙来忙去,慕容黎有些疑惑。
“属下不冷。”方夜把破碎的中衣铺在地上当毯子,躺在上面对慕容黎伸出了手。“地上凉,少主躺在属下身上吧。”
祠堂不比外面,慕容黎才呆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觉得寒气侵体。他乖巧地走到方夜身边,躺在方夜的怀中。慕容黎的呼吸打在方夜的颈间,有些痒痒的,两人就这样草草地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慕容黎迷迷糊糊地抓过方夜的手臂搭在自己的后背上。方夜真暖和……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黎从方夜的身上爬了起来。不是睡够了,是这温度他真的受不了了。
“方夜,你怎么这么热啊?”慕容黎推推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方夜,声音有些不满。
方夜双眼紧闭,纹丝不动。
慕容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方夜虽然年少,但是警惕性是非常高的。这么大的动作还没有把他弄醒,实在不像方夜的性格。
看着方夜酡红的脸颊,慕容黎心里一紧。他抬手探探方夜的额头,烫的有些可怕。
“来人啊!快来人!”慕容黎慌忙跑到门边,一边拍门一边呼喊。宫里巡逻的侍卫很多,一定会注意到他们的情况。
很快有侍卫听见了太子的呼救,他们连忙打开门上的锁,粗略检查方夜的情况后,将人背回房间,并派人传了太医。
慕容黎跟着太医忙前忙后,总算是把方夜的情况稳定下来。
太医说方夜在爬山时扭伤了脚踝,回宫后又挨了板子,身处阴湿的祠堂却还将身上的衣服给了慕容黎,所以才受了风寒导致高烧。现在服了药,好好休息一会,发了汗也就没有大碍了。
九十九号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