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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开在十二月(一)

2023-04-02玲珑王九龙张九龄龄龙龙龄 来源:百合文库
 — 可能是一个小连载,本质是旅游攻略,其次为小年轻谈恋爱
— HE
“还记得夏季送你的那支铃兰吗?
我把它从夏旬带到了冬季,
它悄悄跟我说了,
它只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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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款待。”居酒屋的障子推开,掀开的暖帘下钻出一个极高的人,日本籍的原住居民经过都忍不住看上多几眼,好奇这是哪方水土养出来的人,竟能生得如此高大。
“这街上好生热闹。”王九龙在肩头提着脱下的西装外套,一头的发胶是整装见完重要客户的象征。
明明是饭点时间,整条街上人头攒动,再往人群中央走几百米,竟然连脚要踏下的地方都得看的仔细。不用猜都看的出来,这里面至少三分之二是游客,专拍人群长枪大炮地准备摄影,女娃娃男娃娃骑在父亲的头顶笑着拍手,传到耳膜里的鼓声和洪亮的呐喊声越来越近。
同事低头看了半天手机,4G在这海岛不管用,网速等了半天才缓冲出来信息,“呦,赶巧了,天神祭让咱赶上了。”
“什么祭?”
“反正就大阪本地一夏日祭典,挺大型的,现在估计从天满宫开始组织人'陆渡御',过会儿大概会经过这。”
王九龙累的有些疲倦,昨夜陪对方公司代理人喝了一夜酒,早晨天一亮又不得不爬起来去签合同,现在被迫挤在人群里,看什么都有点重影。
同事们倒是兴致勃勃,虽然是经常性出差,但好歹是第一次出了国门,这会儿工作也做了个结尾,不跟着人群感受下大阪文化未免有些可惜了。
“那你们好好玩,我回去睡觉了。”
同事没应他的话,鼓声已经离得很近,人群自动分成了两边,让出了一条大路,几十个人穿着日式宫廷服装,肩上扛着的是一尊巨大的金色神舆,站在神舆上的两个男人,抡着鼓槌,念着外人听不懂的话语,每说完一句敲击一次太鼓,底下抬着的人便跟着咿咿呀呀喊着,后边跟着各种用白白朱朱装饰成的花轿,锣鼓喧天,几座花轿后的间隔又是一尊神舆,虽然旁人对这样一种对宗教文化的诠释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气氛到头了意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无论你来自哪国,凑热闹都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分,于是人群很快跟着游行队伍一起喧嚣,追在神舆和花轿后边跑。
王九龙走了岔道避开了这一段的高峰游,好在高德地图在全世界都有定位,找了个路口便打到了车。
司机热情,看得出来是王九龙不是本地人,便好心告诉他大阪天神祭一事,大阪不愧是中国人的旅游旺地,连出租车司机都能说上几句蹩脚的中文。
“今晚好玩啊,有烟花还有人划船,人特别多,都是来看的。”
王九龙往前倾了几分去问,“那您知道去哪看最好吗?”
“大川べり”司机不会用中文说地名。
他掏出手机翻译让司机重说了一句。
“大川沿岸。”
王九龙回了住所便将再出门的念头打了个一干二净。
住所是合作公司帮忙安排的,考虑到他们千里迢迢来了日本,也是斥重金给他们包下了极具日本传统建筑格式的温泉旅馆。
不过不他倒是觉得不如住到酒店。
看的出过去的人对日式传统住宅的自然格调有自己的一套理解,除了玄关处的大门外,所有间隔房间的房门,皆是木门窗,可推拉的障子上用木头隔着一层厚厚的宣纸,搞得王九龙洗澡时都小心翼翼,原因是那门看着像可溶物似的。
屋子里鲜少布置装饰,无论是地板榻榻米的布置还是房梁的架构,整个房子都呈现出一种几何模式,他擦着湿哒哒的头发,滴下的水滴被榻榻米吸附了去,房子大概新建不久,用桧柏和杉木建的屋顶和锻造的内室家具在密封空气里生出一股木香。
高大的人光脚踩上高门式地台,扑在床垫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醒也不知是几个钟头过后,流水竹不知盛满了几筒的水,敲着平石响了又响。他从睡得凌乱的被褥里扒出手机,开屏的光线刺得他眼疼,电子表显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正向着新闻联播开播点奔去。
王九龙坐起身思绪混乱了有一会儿,精神上的疲态缓和了不少,就是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反正无事,不妨去河边看看热闹。
沾了酒气的衣服被扔进了洗衣机,这会晾在外面也是湿漉漉的,他在屋子转了一圈,在另一间内卧里找到一个老式衣柜,整整齐齐几件浴衣挂在一起,男款女款都有。
翻来翻去选了一件银灰色的,但因为个子太高,浴衣穿上露了大半截脚脖子。腰间两条绑带他钻研半天也不知怎么绑,将幅带固定紧便索性不去管它们的美观性,但大概是浴衣没有正确穿戴的关系,领口开衩的地方过多,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
王九龙穿着日本木屐走在街上才知道愿意穿男式浴衣的人少之又少,行动不方便是一个,如果不是像他本人一样高大又生得俊俏,怕是又一幅光景。
船渡御举行的大川上并不难找,只要往着人声鼎沸的地儿走,就是了。
各种美食摊子沿着船渡御经过的路线,摆上了整一条大街小巷。船渡御这会已经开始了,以承载着菅原道真公神舆御凤辇车为中心,一支超过100艘木船的船队开始了在大川上的逆流航行。奉纳花火也在这时开始打起,上百只烟火急速上升,霎时点亮了整片夜空,浩浩荡荡的船队穿行在大川江河里,太鼓声擂的震天响,到处都流光溢彩,到处都五光十色,岸边坐满了青年男女,焰火交织,给地上人的浴衣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颜色。
属于夏日祭特有的热情,不曾想如此壮观。
船队浩浩荡荡地经过,人群也追随而去,不一会这块刚经历宠爱的观赏宝地被人一下子冷落,肚子响了半天他这才发觉饿的难受,流动摊贩多,犯不得专门去找特色美食,也是看着想吃什么买什么。
他囫囵吞下了一个蔬菜御好烧,又买了份章鱼烧站在店铺前慢慢咀嚼,天上的烟花依然在打,只是没了开头那般的势头。
“请给我一份五感。”对面摊贩前的人操着熟练的日语,身着一身粉色的服饰,王九龙本以为只是穿着粉色浴衣的日本女孩,却发现这个人比起普通身型的女孩来说,有些过于高大,并且那一身的装扮,比起浴衣而言看着要更加的正式。
定制的和服摆在现在可是少见啊。
看男人咬着手里的奶油布丁离开,那系在樱花和服上的铜铃在摇曳的拂袖下叮铃响,他鬼使神差将纸盒里剩下的章鱼烧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小摊买的五感过于甜腻,张九龄吃了几口便裹上丢进了垃圾桶里。
一个年轻的母亲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金鱼,笑盈盈地给了孩子一个惊喜。
有人在角落里圈养了一池的金鱼,等着这条街上有没有人愿意来带走其中一尾。于是王九龙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粉色和服的男人像突然间发现了什么,穿着白袜的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音效,蹲在圈养金鱼的池子前,捏着网勺精心挑选。
红色的灯笼照着水面通亮,他一仰头用皮筋将细碎的短发扎起一条细小的马尾,露出了耳朵的轮廓和侧脸的完整线条。
是个好看的男孩子,让人惊艳的装扮却又总感觉在装饰上还差了些什么。
纵然抱着十足的信心,但张九龄一触水面便惊得鱼儿到处跑,最后还是老板赶着鱼儿去了角落才让他抓起一条。
是通尾朱光红的鱼儿,尾巴一甩将水珠带到他的脸上,“看来我要走好运了。”他伸出手抹掉。装在水袋里的金鱼提起来鳞片在烟火下闪闪发光。
“来一束鲜花吗?”推着小车的年轻男孩花篮里可没剩下多少,看来今夜往来情人颇多。好看的鲜花早已被人摘尽,寥寥几枝雏菊与茶梅东拼西凑也不成样子。
他最后买下来了剩余的铃兰,这花看着外貌有些自卑,价格可不菲。挑挑拣拣从里面挑了最好看的一朵别在浴衣口袋,用剩余的鲜花换来了小女孩手中不喜爱的般若面具。
匿名送上鲜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提着金鱼袋子的人在前边摇摇晃晃地小步走着,猛然间停下一阵心慌。然后王九龙便看着前边的人以一种瘸腿的姿势移蹭到了一旁。
张九龄坐在废弃的水泥柱上,袋子被人放在了一旁。和服的袖幅过于宽大,他只好拢起一角,不至于弯腰之时让它垂至地面扫上灰尘。
断了带的木屐怎么看都是于事无补,他正犹豫着是否要让白色的袜子踩地遭罪这一路回去。
“需要帮忙吗?”高大的男人戴着青面獠牙的般若面具蹲下身子,张九龄看着面具上的怒火铜铃,不觉掩面笑出了声。
“你声音怎么这么温柔呀?”
倒是没想到这年头恶神都如此好心。
铃铛在巷子里叮铃晃晃,般若面具被人取下,带子别在张九龄的小辫子上,盖了他小半张脸。
恶神皮下摇身变出一个俊俏少年,宽大的双手稳稳拖住了他的屁股,这会儿占便宜的是他,偏偏红了脸的也是他。
“我早知道你跟着我啦,是觉得我很奇怪吗?”张九龄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去抚平王九龙被面具撩起的顺毛。
“不..不是这样...”被人揭穿行为的王九龙平常能说会道,这会儿同人独处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新的烟花!”张九龄没同他再计较,最后一轮的烟花将几百枚一起打了出去,不同寻常圆形的烟花,向两侧摊开的焰火连成一片,倒像一条金光灿灿的龙形。
脖子上的两只手于是搂的他更紧,张九龄将头挤在他的肩侧去看天上燃起的那幅巨作。
肌肤相贴,一霎定了人的神经,偏头只差那么二指距离,连带他煽动的睫毛都好似在招唤着他的唇更进一步。
王九龙收回一手,在浴衣口袋拿出那一小截花枝,有些笨手笨脚地别在张九龄乌黑的头发上。
“这是什么?”
张九龄抬手轻点发梢,摸出了一指幽香。
“这是铃兰,祭典上有人在卖花束,我买了最好看的那一捧,但觉得只有这一朵,才配得上你。”
“呀!”这一出叫人哪还有心思再看烟花!
张九龄笑出了一口小瓷牙,提起粉红色的宽袖轻轻蒙了他的眼睛,温唇贴耳轻咬耳根。
“我当今夜是恶鬼降临人间积德行善,到头来还是这么一场蓄意已久的差事。”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良辰佳夜,偏偏今夜让人夺去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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