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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从之介(五十七)吹尽狂沙始到金

“啪,啪。” 不知何时,赤羽信之介已悄然站在了门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直至一曲终了才鼓掌称赞。“曲好,舞美,词更妙。”
那些失落的、甚至从未拥有过的美好,原来一直就在那,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凭借努力去获得。也许兜兜转转,到头来终会发现,翻山越岭所求的东西,可能一直就在身边。但也只有经历过山重水复的艰难迷茫,才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后的大彻大悟。(王国维的第三境界)
寒溯问收了姿势,快步迎了上去。认识自我非一日之功,她虽身处混沌,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善恶美丑,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不管过往究竟如何,但至少,她可以决定未来的路。
“我竟不知夫人还有如此雅兴,夜深了,回房吧。”赤羽拥着妻子,眼波脉脉含情。
“对不起,让你操心了。”溯问轻轻蹭了蹭赤羽的胸口,还好,在自己退缩的时候,他却没有放弃。
赤羽刮了刮溯问的鼻梁:“傻姑娘,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就算你千般不是,我一天不曾厌弃你,你就仍是我唯一的爱人,又何必要逃呢。”
寒溯问被他说的有点羞赧,走出魔障的她也有心思开玩笑了,她带了几分委屈撒娇道:“那可不行,你的属下个个忠心耿耿,我若是拿不出手,还不得心疼死他们英明神武的军师大人啊。”
“让我闻闻,哈哈,果然好大的酸味啊。”赤羽轻轻捏了捏她的腮,突然想起溯问白日的话,“你家夫君明明一直洁身自好,你凭空跟谁争风吃醋啊?”
这会儿寒溯问怎么可能承认呢,她想跑,却被赤羽拉住了。赤羽信之介这些日子养伤,深居简出,接触的异性寥寥可数,这会儿便存了坏心眼,故意逗她,一个个报上名来。
寒溯问羞的无地自容,刚一挣扎,赤羽便装作牵扯伤口,她便不敢再动,待到反应过来赤羽是耍她,早已面若桃花。赤羽哈哈大笑,把她拉到怀中,仍是不依不饶地调戏小妻子,“我知道了,是伊织,对不对?”
寒溯问赌气不理他,赤羽得寸进尺地继续说:“先不说你本就知道伊织对总司的情,还在这乱吃飞醋。你亲手把所有的光环,连带自己那份都加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反过来倒又觉得被比下去了,你说你是不是傻,嗯?”
寒溯问没好气的回道:“我是傻,但架不住你们偏偏都吃这一套,别说大家都觉得流主和军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你最近见到伊织也格外开怀。我看啊,纵使人家对你无意,你却不见得没对人家女神动心。”
赤羽被她话中的醋意逗的哭笑不得,“越发离谱了,不许胡说八道。”
溯问委屈:“做贼心虚,被我说中了吧。我这边为你奔忙,你却是佳人在旁。我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凶起我来了,还对我动手,你瞧我这手腕。我看我还是走吧,省的碍你的眼。”
溯问的手腕也就是当时被赤羽抓的红了些,现在早就白白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了,不过赤羽也很懊悔,白日里一番推搡险些伤着她,以后断不能这般失控了。但此刻看着溯问这副胡搅蛮缠的小模样,赤羽怎么觉得牙根这么痒痒呢。恨归恨,他心里却又怜爱的不行,只能小动作威胁道:“还敢狡辩,看我怎么收拾你。”
寒溯问感觉到赤羽的动作,连忙制止:“别闹,你的伤虽然好差不多了,但元气亏损的厉害,还得好生再养一段时日。”
赤羽挑眉,俯下身在她耳边吹气,“放心,收拾你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寒溯问一个不察便被攻破防线,当下身子就软成一滩水,一招之差,此后便再无招架之功。意识到赤羽要做什么,寒溯问慌了,不敢动也动不得,赶忙求饶,“我错了赤羽,你别这样。”
“现在知道了?晚了。”赤羽什么都可以原谅,但唯有一点,溯问断不该想着离开自己,这次非得罚到她再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只是轻轻巧巧的几个动作,寒溯问已是衣衫不整呼吸急促。轻拢慢捻,灵活跳跃,带了几许顽劣的挑逗,竟是比素日刚猛霸道的进攻来的还要磨人百倍,溯问的心防瞬间溃不成军。
征服,从来靠的就不是蛮力。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夹击,绝对的霸道和虔诚,复杂又矛盾的感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紧紧包裹着溯问,她上天入地,挣脱不得,唯有甘心沉沦。可即便如此,等待她的也不是饶恕。溯问仿若被打入地狱,每下坠一层,就要面对一轮更紧似一轮的刺激和惩罚。
赤羽依旧是一派沉稳雍容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在做何等之事,却令寒溯问又哭又求,他的逼问不敢隐瞒,他的条件不敢不答应,直到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生生晕了过去。
赤羽吓了一跳,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不由眉头一皱。平日里还不太觉得,现下抱起她,才意识到溯问瘦了多少,赤羽心内更觉怜惜。此刻已是深夜,溯问是因身体虚弱、难以承受刺激才累昏过去的,不是急症,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明日再请冥医先生来给她好好诊断一下。”
第二天一早,冥医便被赤羽请来了。寒溯问这些日子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只是因为昨天折腾了一天,觉得气空力尽,头疼胸闷,实在是爬不起来。
“别生气了,冥医先生来了。”赤羽哄着恼羞成怒的溯问。溯问因为昨晚太过丢人,死活不肯理他,但闻言还是挣扎着准备起床。
“你别动了,请先生给你看看。”赤羽把她摁了回去。
“……你!不行!”这等难以启齿的事,怎么好让前辈知晓啊。
但她显然拗不过赤羽,冥医进门后劈头盖脸的把她数落了一通,“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省心,伸出手来。”
被这俩人盯着,寒溯问尴尬的要死,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照办。冥医把了很久的脉,眉头一皱,转而一掌打向赤羽。
“前辈!”寒溯问赶紧去拦,“你这是何故?”
冥医看她这么护着赤羽,不由得怒气更胜,“小寒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她身体亏损成这样,你不好好照顾她也就罢了,还忍心折腾她?”
赤羽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是面有愧色。寒溯问被冥医这句丝毫不加掩饰的话说的脸色爆红,但也好奇自己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这几日确实是有些不舒服,她只当自己是底子没有好全,近期又累着了。但昨晚……好像的确有点反常,有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没命……她连忙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开口吸引冥医的注意力,“前辈,我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没数吗?除了为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劳心劳力,你到底还遭遇过什么?惊惧哀怒,忧思过度,阴虚火旺,心肝脾肺肾都亏损到这种地步。如今还不知道节制,这条小命不想要了吗?”
寒溯问这下更加羞的无颜见人,孩子气地往被子里一钻,让赤羽一个人面对冥医吧。
冥医结结实实的教训了赤羽半晌。赤羽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句怨言。是他愧对溯问,自中原一别,至今还不知晓她这段时日的经历。他不是没问过,溯问避而不谈,想来也是颇受了一番苦难、怕自己担心吧。昨日给溯问清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身上还有新愈合的外伤,自己却毫不知情,下手这样没轻没重,赤羽心底更觉歉疚。
“赤羽知错,还请先生帮忙调理。”
“还用你说。”冥医傲娇够了,便给他留了方子,又嘱咐了一大堆,这才气冲冲的离开。
赤羽命人前去抓药,自己则抓出这只装鹌鹑的寒溯问。溯问气呼呼地耍赖:“都是你,这种事情多丢人啊,就算是给我看诊,为什么不请伊川紫,非要请冥医前辈。你怕自己高大的军师形象尽毁,尤其是在曾经的红颜知己面前,所以就来寒碜我是不是?”
“夫人,冤枉啊,冥医先生的医术比伊川紫的更为高明,而且不存在身份顾虑,更能直言不讳,为夫才特地派人去请他过来的啊。” 赤羽一点脾气也没有,好声好气地哄着溯问。
赤羽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寒溯问被弄出一身鸡皮疙瘩,认命地顺了他的意,把二人分开以后直到现在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讲给他听。不过在描述某些暧昧场景的时候,她可没少添油加醋。
饶是溯问避重就轻,赤羽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好不心疼,地门一战对人心智的考验着实严苛,欲星移失去意识,她悲愤之下回到东瀛,又听闻自己出事,接二连三的打击,赤羽没法想象一向感情激烈丰沛的寒溯问是如何挺过来的。加上连日来的筹谋和辛劳,可以说溯问是全凭着一口气支持到现在。
情志影响五脏六腑,脏腑反过来又会影响情志。溯问经历地门大战后内里虚空,也因此更容易胡思乱想。昨日一番大的情绪波动,恐怕已将她逼至极限,自己还折腾她,真是禽兽不如。赤羽懊恼的把她抱过来亲了又亲,宛若呵护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对不起,以后不许你如此逞强了。”
寒溯问红着脸推他,“哪里就那么娇气啦,冥医前辈就爱夸大,我歇几天就好。倒是你,他那一掌下去,你没事吧。”说着便要查看他的伤势。
“夫人,才说了要节制,等你好了,为夫任由你动手。”赤羽笑着制止了她,又惹的寒溯问一记眼刀。
“你听说了吗?昨天军师当众谢过夫人的恩情,我从来没见过军师那样的眼神,他们夫妻真是情深义重啊,我要感动哭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咱们这位夫人对军师倒是不离不弃。而且流主也出面证实,这些日子以来的幕后功臣就是军师夫人,有这么一位军师夫人是咱们西剑流的福气呢。”
这样的消息在西剑流内部迅速传开。寒溯问没料到赤羽和天宫伊织会这么做,等知道以后再想阻拦也来不及了。她急得跺脚,费了那么大功夫,不就是想帮伊织把流主的权威树立起来吗。塑造一个偶像对于凝聚人心来讲何等重要,岂能为她一人而有所动摇。
“溯问,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带着伪装面对众人,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好西剑流。”天宫伊织郑重的承诺。
“放心吧,凝聚人心靠的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情感的共鸣以及发自内心的认同。”赤羽一语点醒寒溯问。这时他也未曾料到,夫妻二人鹣鲽情深的佳话,会在未来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更不知道西剑流的人情味无形中吸引和感染了多少人。
多日来的心劲儿松懈下来,寒溯问一病不起,“看来,我果然不是享清福的命啊。”她有气无力的自嘲。
赤羽好生心疼,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他虽然回到了军师的位置,但不再大小事宜一概过问,“伊织,你只管大胆放手去做。”作为军师,他是众人坚强的后盾,而非时刻出头的长矛。经过考验的众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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