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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焱瑢——往事

2023-04-02唐明唐双唐花毒花 来源:百合文库
此次回馆,唐瑢并未带太多人,除了唐辞寒外,只择了六个同门弟子随行,马车供唐无乐唐无双乘坐,其余几人各自骑马。因着唐无双的身体尚需细养,马车走的不快,沿途风景安谧美好,唐无双依在唐无乐怀里,看着窗外,忽然想要这马车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不要停。
意外总是来得突然,缓慢的行程同时也方便了来拦路的人,官道上二十余个丐帮把路堵了个严实,蓝天白云之中更有好几只隼不时掠过。
花季年一看见站在前头的那个,扭头直接从马背跃上马车,“啪”一声将车厢门关牢,隔绝所有目光。
“我要见独一,还请唐馆主行个方便。”郭啸按捺住紧跟花季年的冲动,抱拳行礼道。
唐瑢轻呵一声,道:“郭堂主,莫不是唐瑢听岔了?怎的来寻我要人?”
唐辞寒自跟随在唐瑢身边,还是第一次见唐瑢生气。 哪怕是之前同花季年去采摘灵药,碰上异客苏巧巧与七王爷抢夺,唐瑢也不过是一人一记毒镖。唐辞寒有些许惊奇,却见唐瑢的手已然搭在腰间的螭首千机上。
这人……
是丐帮郭啸。唐辞寒略一思索,就记起此人身份:
丐帮青龙堂前堂主,两年多前不知遭何人截杀,武功尽废不说,毁了容貌还瞎了只眼。却又在短短一年后武功大成更胜从前,如今是丐帮玄武堂堂主。听闻其原有一爱侣乃唐门弟子,后来变心异客苏巧巧,因苏巧巧之故抛弃多年爱侣。
难不成……
郭啸拳头握紧,道:“唐馆主,我既来寻,自是已知晓当年蹊跷,我要见独一。独一,我有话同你说。媳妇,你出来见一见我。”
唐瑢见他高声大喊,简直要气笑:“郭啸,三年前是你自己亲手将独一挖心取血,人没了心,如何能活?若不是独一不愿与你同行黄泉路,你觉得,你能苟活至今?”
郭啸身体可见一颤,他双手起势直接攻上前:“话不投机,把我的独一还来!”
“哼!你大可试试!”唐瑢螭首千机一抬,就是一发追命箭。
众人混战做一团,不知是谁的一掌,马车直接四分五裂。混乱中,唐无乐抱着唐无双跃起,闪开诸多木碎杂物,在花季年的护持下避至一旁。
他们一出现,立时成了打斗中心。丐帮弟子早已得到命令,只要堂主夫人一出现,务必将夫人夺回。而唐门这边人虽少,却个个是逆斩堂精英弟子,更兼练过合击术,在唐辞寒指挥下,将唐无乐三人护得不说是滴水不漏,凭这些丐帮弟子,却是碰都碰不到边的。
“独一!”
郭啸为了绕过唐瑢,挨了好几记暗器与一发追命箭,虽已避开要害,冲势仍不可避免的慢了半拍。独眼看着唐无乐怀里的“独一”,郭啸猛一提气,状若猛虎扑食,竟是避也不避花季年迎面射来的暴雨梨花针。唐无乐眼一眯,左手抱着唐无双,右手向下拔出腰间的刀……
却只见郭啸直接把手伸进突然冒出的白蛇大张的蛇口里,若非郭啸快步退开,只怕就不只是被青蛇当胸一头锤击飞那般简单了。
“叮”的一声是唐无乐哪怕及时收势泄力,那快速反转过的刀背,仍是与白蛇精钢般的鳞片碰撞了一下。
白蛇回头鄙视他了!唐无乐肯定自己没看错。看着青蛇缠绕着白蛇,两条蛇虎视眈眈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季年,可是吓到了?”
“巫溪,你何时来的?”花季年抬头看着立于树上的巫溪跃下,收起机关盒,笑道:“每次都这样及时。”
“堂主,快走。”女丐帮离得近,扶了郭啸在剩余的弟子掩护下退走,留下遍地狼藉与十余具尸首。
唐瑢一跃而起,一发追命箭把郭啸右胸穿透。不能杀没说不能伤,郭啸若是就此伤重不治,可与他无关。
唐无双在马车上时就被花季年用药迷昏。此刻药效未过,唐无乐拒绝将他唤醒,抱着人在一弟子相助下上了马。
唐瑢一行共有十二人,却只剩下了四匹马,因此除唐瑢与唐辞寒,花季年与巫溪亦共乘,那六名弟子则返回金水镇,再另寻马匹回唐门。
此后虽一路安稳,却因着耽误了时间,又不能疾驰,唐瑢一行人未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原先定下的落脚点,所幸巫溪知晓一处破庙,便改道前往破庙休息。
夜色深了,半月高悬于空中,也难穿透不知何时起的浓雾,暗夜里传来凄厉的狼嚎,此情此景能将胆小之人吓哭。
荒芜的山腰破庙内摇曳着橘红的篝火,此刻庙中已是收拾出一处歇息之所。
唐瑢坐在火边,细细擦拭着手里的螭首千机,涂油保养。唐辞寒刚在四周巡探过,正盘腿在唐瑢身边打坐调息。唐无乐目不转睛看着唐无双,等着花季年和巫溪对唐无双身体检查后的讨论结果。
巫溪抬眸看唐无乐一眼,挑眉道:“馆主,郭啸就这般放任不理了?”
花季年微皱眉,低声说:“巫溪,闭嘴!馆主自有主张。”
唐无乐心知巫溪这话是冲自己来的,无他,就为了那一刀背。这小心眼五毒,对他那灵宠当老婆一样宝贝,也不知日后有了情缘是何模样。花季年突然头皮一紧,难道出了什么事?
唐瑢拼装着爱弩,道:“无妨,此事无乐是知道的。可还记得,小双儿带你去过一处无碑坟。”
唐无乐记忆极好,马上忆起此事。
“是,双儿说那是他曾于世间最亲密之人。可之后就再未提起。”
“这事本也无甚不可说的。”唐瑢看眼跃动的火焰,低头收拾好摆放了一地的保养用品。“那里面埋的便是小双儿的同胞哥哥唐独一。”
花季年突然开口:“馆主,夜深了,去歇息吧,我同他说便是了。” 
唐瑢其实并不在意这事了,但也没反驳花季年,闭上眼睛调息养神。他身边的唐辞寒却是呼吸顿了一瞬,不过太快了,并无人察觉。
“独一和无双是双生子,二人长相一致,便连生身父母亦无法分辨。”花季年看了唐瑢一眼,放低了声音:“当然,馆主另外,不管如何伪装,馆主都能一眼认出独一和无双。”
“他们是馆主多年前于天一教的据点救回……”
伴着花季年温和的声音,唐瑢也想起当初的事,那是天道意识还在打架,天机最为混乱之时。
八年多前,正是天一教最肆虐疯狂的时候,时常可听闻哪里的村子被屠,哪里的镇子成了毒尸镇,哪里的城外出现大批毒尸。为此,各派弟子历练的任务大多与天一教相关。
彼时唐瑢隐居于怡心馆,有日却突然收到唐傲天的密信,令他带领三队甲字精英弟子,捣毁天一教在南疆的一处大据点,取回唐门遗失的《天工秘录》。
这个绝密任务来的有些奇怪,但唐瑢并未多想,毕竟唐傲天,是通过唐老太传信的渠道给他传令的。
唐门中的争权夺利,唐瑢向来不管,也不想管,更不能管。
唐瑢知道,唐无心于此世间除了孩子,最为放不下的便是唐老太,毕竟是唐老太收他入唐家,养育了他。而唐老太不放心的就是唐门,可他懒散惯了,又有天道意识在旁捣乱,许多事他也只能打擦边球,推上一把,而不能亲身上阵。
所以唐瑢从最开始去见唐老太,便没有隐藏身份,只是做了些伪装,让唐老太以为他是历经生死,唤醒了遗失的记忆。
唐老太知道他身份后,也明白以唐门的情况是留不住他的,便予了他特殊的身份和极大的权力用以留他,想将唐门牵绊在唐瑢身上。
唐瑢虽说接受了信物让唐老太放心,但并没有留在唐门,而是远离蜀中另立一处怡心馆,日常生活除了养孩子,被天道坑,就是坑女主男配。是以没想到他都这般咸鱼了,唐傲天和那些长老还是不放心,竟是势要他的命不可,甚至是不惜到,要用三队甲字精英弟子给他陪葬。
向来内斗得厉害的两派系合伙,唐傲天设局,几个长老掩饰扫尾,当真是可瞒天过海。要不是他们惯性互坑,让唐瑢发现了端倪,察觉不对,怕是当真要付出极大代价。
可任务不能终止,先不说《天工秘录》,那个天一教的据点却是真的,另外,天道意识也横插了一杠子。
花季年那会儿刚被唐瑢救回,就让抽了壮丁,随他同往。毒尸不知疲惫,不会疼痛,这个天一教据点实在是难啃的很。最终活着的只剩八人,还包括了救出的独一和无双,一行人逃出后,被唐瑢飞信唤来的巫溪等人寻到他们,随即带往五毒养伤。
唐瑢体质特殊,伤好得快,半年后就带着二十具‘独当一面’踏进唐家堡。这是他自承了唐无心身份后第二次走进唐门。
唐瑢先去找了得知他生死不明而病倒的唐老太,唐老太本就是心病,见了唐瑢立时便可起身。看着唐瑢腰间那一串面具,唐老太让唐书雁扶着,随唐瑢一并去了议事厅。
唐瑢轻描淡写就把唐傲天制服,她眼都不眨的看着这个狼狈的孙儿,许多事她是知道的,可她老了,便是压制又能多久,只能大局为重。怎知他们倒给了她一个“大惊喜”,把这头凶兽扰醒。
用时一天两夜,唐瑢把内堡中人形会喘气的大多弄趴下了,唐老太知道他有分寸,也想让唐瑢立威,拉着一脸恐慌的唐书雁就坐在一旁看着。
唐傲天和所有长老都并排躺议事厅地上,手脚折了,形容狼狈,谁也不比谁高贵。不管参没参与,他就是连坐了,不服憋着。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他受伤没能瞒住家里那几个娃,哪怕是生而知之,也都吓得够呛。不说有正当理由,就是没有,唐瑢也能找出来,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搞事吓他崽的人。
就算天道意识抽风想要做什么,此刻的唐瑢或会灭天也不一定,又不是没做过。他只是懒,不是做不到,跟一个怒火中烧的儿控讲道理,怕不是瓜。
“也别不服气,无心的身份我早已说过,”唐老太悠悠道:“他要叫傲儿一声小叔。”
唐瑢甩甩手里的千机匣,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吾父唐傲血,天策府将领。是呢,门主没想错,就是你亲手暗杀的那个兄长。”
“不,不可能,我分明……”唐傲天的不敢置信,几个长老的目瞪口呆。
唐瑢收起千机匣,戏精上身,故作轻叹一声:“是前门主。我自幼因先皇想求长生,而被人拐去做了试药人,前门主不知为何去的那里,可他看到了我身上,为了不忘父母用贴身玉佩烙下的印记。那枚玉佩是他留下的,知晓我身份后就将我救出,送来唐门。”
“那时吾父已死于门主手中多年,前门主将我托付给唐老太,问我要了一个承诺,绝不颠覆唐门,与唐门为敌。”
“……是不是想说我异想天开,可事实是你们都在这里躺着。”
唐瑢没在意他们的愤懑不甘,反正他有的是手段,只在于用不用。由唐老太主持,立下无心令,一个隐形铁箍就这么“哐当”一下套在唐门上下。
“人老了,就该服老,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
唐老太拍拍震惊得愣了的唐书雁手背,一同离开了议事厅。
唐门内堡闭堡三月,出任务的多是外堡弟子或年纪刚够的小辈,引得外界议论谣言纷纷,可不时能看到唐门的长老(弟子假扮)出现,递上的拜帖也有妥当合理的解释(此处表扬唐无影),谣言最终只能是谣言。
唐瑢隐在幕后,引导着唐无影在唐门发展自己的势力,既然成了少门主,就不该只做个打杂跑腿。
待见到唐无影能上手唐门的诸多事宜,唐瑢就放任不管了。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
“……独一的体质在天一教时被改造了,因此去的药堂。何时与郭啸纠缠上的,我等也不知,是三年多前他回怡心馆见馆主,提起带郭啸拜见,我等方知他和郭啸互许姻缘。”花季年拍开巫溪的手,低声说:“莫闹。”
巫溪一脸无辜,召出灵蛇环绕在花季年和自己身上,讨好道:“季年,这地方太硬,我怕你不舒服。”
唐无乐挪了挪,抱着唐无双换了个姿势,冷漠脸,哦,花季年就是这瓜货五毒的情缘啊。
花季年也不扭捏,顺着巫溪的手劲依偎在他怀里。继续说:“三年前我等突然收到君山那边分馆急信,疑独一受害。馆主那时闭关,就由我派人过去调查,只没想到,调查之人背叛,递回的消息有假。是我大意了……”
巫溪揽紧花季年,埋首在他颈间:“与你无关,是我不好,当时不该扰你……”
花季年抬起巫溪的脸,与他头抵着头:“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你我都不要再介怀了。照顾好无双,便是对独一最好的交代。”
所以这是当初你们往死里折腾我的原因?!唐无乐死鱼眼。
“馆主出关的日子是有规律的,他出关时所有人都会回馆相聚。独一没来。不光没来,连消息也没了。”待亲昵够了,花季年捏着巫溪的一撮头发把玩,“馆主亲自出马,却只带回独一残破的尸身,我们才知,郭啸为给前情缘解毒,需取独一心头血。”
看出唐无乐的疑惑,花季年轻声道:“独一当初在天一教做过药人,被馆主救回后,他的血可以解毒,心头血效用更胜。”
“独一被挖心取血,尸首被抛野外,馆主寻去时已被野兽啃吃大半。”巫溪接过话,按着花季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馆主废了郭啸的武功,至于是谁趁虚而入,我们并不关心。只要不冒头到面前来,郭啸是谁没人在意。”
唐辞寒睁开眼睛,抛出一句:“传闻郭啸行事与异客相关。”
还以为会听多久,花季年与巫溪换了个眼神。
嗯?唐无乐亦想起此事,不过,唐辞寒怎么知道的?是了,他行事谨慎,怕是早将与异客相关的消息都记下了。
“不过是给人背罪罢了。”
见唐辞寒闭上眼睛,花季年略挑挑眉,有些许嫌弃的看了唐无乐一眼。
“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季年,歇会儿?”
“嗯。”
唐无乐左右看了看,索性也闭目养神。等明日双儿醒了,谁人乐意与尔等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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