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良】经年(6)(5)
但是母亲总是会忘记吃,以至于早上的时候被风这么一吹,就会这般咳嗽起来。他什么也做不了,便只能说:“妈,你快回去吧,咳得受不了就吃片药,我和小妹先去学校了。”
母亲一边咳,一边耐心的叮嘱他们。这个时候父亲就会从屋子里拿出一片药和一杯半满的水走出来,默不作声的将药片递给母亲,手顺着她的后背,眼睛却是在看着他。深沉的目光像是他那年去过的海边,眺望进去就从浅显是蓝色变得幽暗一片,抿在一起的唇开开合合,绘成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他那时候从不对父亲说太多的话,最多最多也只是一句:“知道了。”
周九良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是对父亲有些抵触,这种抵触的情绪直到上了初中后,爆发的更加剧烈。
就像每个孩子的青春叛逆期一样,无非是和母亲吵个架,跟父亲顶个嘴,故意不回应父母的呼唤,再有甚者绝食数天,可孩子就是孩子,一顿可口的饭菜就冰释前嫌。可他的叛逆期不那么明显,他喜欢呆在房里不出来,可能在家人看来是小孩子很常见的因为,但对周九良来说,他明白这就是他的叛逆期。
他一直都是乖孩子,甚至是有些内向腼腆。所以很多时候父亲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会让他决定好自己提出来的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他的叛逆期一直持续到了初三。中考完之后,他很突然的就做了一个决定。
其实也并不突然,至少这件事已经在他心底酝酿了一年多了,可是这对于他父母来说,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意外。他想要去学传统艺术,想学三弦和曲艺。也没有什么太远大的理想,只是喜欢三弦这个乐器,喜欢那些小曲小调。
明明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木匠,他小时候看着家门口不远的老大爷成天用那柄小锤子将那一个钉一个铆的敲进打磨好的木头里,看着他在旁边看着,就像是来了兴致似的一边敲,一边对他说,这块板要放哪里,这根条要放哪里,这里要敲进一颗钉子,那里要卡好卯榫,木面一定要打磨光滑了, 不能有一点的木头刺存在。折腾了一整个下午,一把老爷椅就完成了。
他当时看的挺认真的,也是真的觉得亲手打出一样木件儿来是个挺有成就感的事情。暑假的时候他就待在老大爷那里,看着他用刨木机刨出一堆木头屑,将丑陋粗粝的木头变成一个表面光滑又白净的木头坯子,在用好多把刻刀一下下的雕出精巧的小动物,他当时也跟着试了试,不过最后却把手给弄伤了。
老大爷看着他流血的手可能是感觉心疼了,就把他轰出去了,嘴里头还说着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摸这些东西干什么,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就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别在这瞎晃悠。”
他当时可没那么懂事的往老大爷可能是为了自己好这方面想。反正当时就是觉得被人轰出去了挺丢面子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老大爷的家里。不过那时候他的梦想还是没变,就是当个木匠,挺好的。
旧巷笙歌年下打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