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先生异闻录(2)

“我知道什么啊我…..”男人蚊子似的哼哼。老板这次没有理他，只是将配置好的酒端到他面前，老于伸手要端走，可岚先生后撤了一步，仍是笑眯眯的看着老于，而老于也扭过头去，左手伸在空中。一时间屋子里静的都能听到呼吸声和墙上钟表秒针运行的声音，我也不敢抬头看这两位彼此较劲，只能低头擦拭高脚杯。
彼此较劲了大概一分钟后，那个老于终于受不了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举手示意投降，“好吧好吧我认输。不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么？那颗子弹给你。”
 “我会让那十个老头给你留点情面的，你不该…….”岚先生忽然愣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抱歉，我忘了。”
“无所谓。”老于耸耸肩，接过了那杯酒。“你这性格啊，真是被你师父教坏了。”老于闭着眼摇晃着杯子，“之前合作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明知我没什么时间还会拖着我的腹黑性格。”
 “人总是会变的嘛，老于。”岚先生仍是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公平地说，他是个好老师，也是个混蛋。”老于没有回答，他把子弹丢进杯中，这次没有凝视，一仰头，连带着冰块，叶子，子弹一起仰头饮下，随后转身离去。
“再见，我的老朋友。”岚先生隔着雨幕遥遥举杯致意，“别了，岚先生，你这老神仙。”老于也挥手示意，他没有转身，但隔着雨幕我也能听清他的声音，透着释然。
“阿淳，去门口的桌子上把那颗子弹拿来。”她这样对我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啊好。”我走到门口，发现那颗子弹已经被擦拭干净，垫在一块洁净的手帕上。他是知道老板的洁癖的。
“别看他邋遢成那样，其实是个很会照顾别人的家伙。”岚先生在吧台熟练地调制着酒，“过来，把子弹给我。”
“老板，你不会要泡进去吧，就算是擦过的也……”我欲言又止。
“不泡，给我就是了。”说着，老板又从吧台的抽屉里取出了酒精灯和镊子。“我上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化学，我的师父曾经给我买了一整套的化学设备作为生日礼物，这些只是一小部分。”
老板看出了我的迷惑，手上忙活不听嘴上给我解释，“虽然当时吐槽了半天他的直男思维，不过现在这些也是我的珍宝了。稍等，马上就好。” 我看着老板点燃酒精灯将那颗子弹加热到发红，又丢到一个小铁碗内，铁碗里铺满了那棵盆栽里的叶子——没错就是良梦那杯酒会加的叶子；通红的子弹丢进去，并没有点燃那些叶子，而是腾起了淡蓝色的雾气，老板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带着手套用一个酒杯倒扣在铁碗上，那淡蓝色的雾气遇见杯底就凝结出淡蓝色的液滴，并不坠下去，就那样倒挂在杯底。
收集了两个杯底的液体后，老板又将那两个酒杯放置在我坐的位置的桌子上，又依次像两个杯子中加入伏特加，搅了搅，在搅拌之后，原本淡蓝色的伏特加变为了火红色，宛若日暮时分的火烧云。
“喝吧，你想问的东西，都在这里面。”老板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沿着桌面将其中一杯推给我。“我定睛看着老板，她那白皙又英气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低垂着眼眸，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我也学着老板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水入口，似有香甜，但苦涩辛辣居主位；四周似乎起了迷雾，视野也一一点点暗了下去，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惊慌，而是出奇的平静，冥冥中有声音告诉我，待到迷雾散去，一切都会明了。我就在黑暗中等待着，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我听到了一声惊呼：“老于！”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我睁不开眼，但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