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让我永远消失吗？”那个阳光的面庞突然睁大双眼，瞳孔里深邃的颜色使何凡感到说不出的骇人。但他一直微笑着，随即便说：
“你的能力是是'使现实向着自己肯定的反方向发展'，看似十分强大，其实只要扰乱你的心智就能打断。”他平静地解说着，举止还是无可挑剔地友善。
“而我的能力刚好克制你，我的能力是'通过一个人洞察所有与他有关的事'，以一个人为半径，我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吧。”一抹慵懒狡黠的目光终于闪过。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认真地向何凡伸出手，眼神诚恳又真挚。何凡不知怎么，一向对任何事物持怀疑态度的他竟在这一瞬被这眼神动摇，内心莫名闪现一丝熟悉感。“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我的名字叫何不凡。”
上课铃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高频重锤着何凡的神经。
“快点去上课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何不凡笑着说完，便转身走向楼梯旁的座椅。同学们一个个急着赶回教室，全部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逃出去，你就再也不会孤单了吧......
天空是灰的，世界还是灰的，刺耳的鸟叫单调又悲伤，凌晨的五点半一如既往。
何凡躺在床上，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的眼睛半睁着。他回想着梦里温柔的话。
孤单？在这个像荒野般凄凉的世界有孤单的概念吗？没有“不孤单”，也就没有孤独了吧。何凡无所谓得叹了口气，很熟练的样子。
想来，这句话就是他说的吧，刚刚在课间里清晰的面孔，就是这个无聊的世界里可笑的现象吧。这种无力感随时随地缠绕着何凡，自从出生开始，只是在看见那个“梯子”时彻底陷入混乱。
何凡划掉笔记本上刚写下的错别字，像杀死一个畸形的孩子。看见这个景象，何凡也能感到焦虑和恐慌。啊，我究竟在做什么......我倒底在哪里？
啊，如果我能像他们一样，在普通的教室里“消磨时间”，那该多好......至少不用被这种苟活无能的焦虑裹挟，我很清楚，生命的尽头除了死亡还有别的选择。
瞬间，空气里的光影通通扭曲了一般，一股极度反常的感受穿过何凡的身体。教室又恢复平常的模样，只是原本还剩三十五分钟的课堂已经结束。何凡知道，这是专属于他的公理，注定与自己背道而驰的宿命。
他用幽灵一般的步调，形单影只地走出教室。在楼梯转角的座椅上，何不凡正读着一本不知谁忘下的书，窗台的阳光倾落在他身上，简直比他轻轻的笑容都要明媚动人。
“啊，出来了。”他抬头向何凡打招呼，打开的书露出一角“水仙的少年......”
何凡在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覆盖在建筑造成的阴影里，又深深地低着头。何不凡的阳光里，睁大眼睛，认真，平静地看着灰色的那个人，很久很久。
“你想去哪里？”一回过神，何不凡已经在自己眼前，把手搭在自己肩上，笑盈盈地凑近脸颊望着何凡。何凡心里一沉，再次自嘲起来，怕不是我刚才又想了什么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