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反乌托邦文学基本叙事逻辑的几种类型(一)

2023-04-02反乌托邦乌托邦 来源:百合文库
反乌托邦文学基本叙事逻辑的几种类型(一)
by 但愿 20190817
本文章需要两个前提。
一是需要明确分清反乌托邦、恶托邦和敌托邦的诸多区别(这在下一篇文章我会详细阐释);二是需要建立在是否拥有乌托邦架构的基础上,作为其关系的另一方才能呈现。
科幻文学业已成为一个当下文学中的显学,如果我们建立在科幻文学发展主题基调的情况下,就会发现,以全球地理大发现和两次世界大战为明显分割点,三个阶段正是从乌托邦主题到反乌托邦(本文里所有反乌托邦皆以最宽泛的定义理解,即包含所有恶托邦、敌托邦、歹托邦等被译名和概念混淆不清的产物)不断变化的过程。
第一个阶段,即是基于当时的对现实主义的期待破灭而产生的乌托邦想象,由于全球地理大发现尚未到来,人们又具有着对异邦的浪漫主义情节,乌托邦式的存在便以非常明显的脱离时间与空间的模样呈现,这个模样必然是不符合当时现实发展与基本规律的(事实上也没有符合后来的预测),而这个中埋藏的隐患,让反乌托邦小说找到了文学上的依据。
第二个阶段,则是在其间,讽刺性乌托邦小说变得极多,对乌托邦的可信度怀疑上升,但人类又没有真正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的生灵涂炭式洗礼,所以尚且抱有些许希望,所以在该阶段会出现类似大量异世界,主要是展现“奇观”并开始讨论“世界观”的可能。回望第一阶段,我们便会发现“奇观”与“游览”本身,似乎成为了乌托邦的既定路径。按照东浩纪在《观光客的哲学》里的设定便能看到,既不属于本乡人,又不属于异乡人的观光客,才是乌托邦的第一视角。
第三个阶段,则是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后。所谓的“反乌托邦三部曲”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强烈的现实惨剧映射进作家的文学作品之中,经久不息。末日世界钟的出现,对人类本身可存续性强烈怀疑,对信仰、科技、理性的全面崩塌,带来了诸多各色的反乌托邦作品。
似乎科幻题材都无法逃离乌托邦、反乌托邦和异托邦三者其一。其根源在于科幻的定义光谱过于宽泛,按照刘远举的说法,最左的是类似奇幻(包括中国的玄幻,玄幻亦是一个复杂概念,里面还包括了魔幻、神幻、仙侠等交错概念),最右的则是类似科学预测——所以我们才有软硬科幻的说法。所以反过来说,这三类托邦主题亦因为其对现实的悬空(就像《格列佛游记》里的飞岛一般)过于依赖,才必须依附于科幻题材之中。
那么到底反乌托邦文学的底层逻辑构筑到底有几种类型呢?
在读完王建香的《反乌托邦》之后,又看了很多人的“总结”后,其中对我产生重大影响的是康报虹的《反乌托邦电影面面观》,但他那个分类极为奇怪——我从对乌托邦的对标关系里,找到了更为精确的分类。
我先介绍一下他的分类(虽然第三部分还没写出来),大概是按照1984型、仿生人电子羊型和脑内摄影机型进行分类,看得我很迷糊,里面又分出了12个小类,其中的关系也是让人难以捉摸。第一类包括:个人与体制 |思想控制 |虚拟现实 |《阿基拉》与《叛国作家》 ;第二类包括:何以为人? |生存竞赛 |荒芜未来 |阶级分化;第三类包括:后人类时代 |未来娱乐 |强制同一 |《发条橙》与《傻瓜大闹科学城》。当然江晓原的分类则简单粗暴地认定为“残剩文明”,反正反乌托邦一定来自残剩文明,从中产生诸多类似谎言、阶级分化、对抗等问题。林垚虽然没有对反乌托邦进行分类,但提出了一个谎言产生的分支点,即“认同帝国施压”和“回归群落隔离”。其他人的分类法,就不再赘述,总之非常混乱,混乱的来源一方面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标准,还有一方面基于翻译带来的问题。
另外不可或缺的,就是在意识形态宣传口径中,额外增加的许多认为扭曲。所以我认为,既定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我们就必须抛弃意识形态困惑,以关系为主,重新建立起一种更为合理的,仅仅是基于叙事学方面的表述:即与乌托邦主题的关系。
第一,就是对立关系。
如果我们认为乌托邦的“对立面”是反乌托邦,那么善的对立面就是恶,是无从转换的。从这种关系滋生出来的“反乌托邦”文学,最具有代表性的,就天堂与地狱的关系。这在《恶的美学历程》里,详细分析过宗教学和神学意义上的圣经空间裂变。所谓残剩文明就是如此:自然灾害、战争降临、人性变异等诸多因素导致的环境下的文学写作——这更像是末日文学与暴风雪山庄题材的混合。阿特伍德的《羚羊与秧鸡》《使女的故事》就是此类。
第二,就是递进关系。
在这个关系中,乌托邦和反乌托邦里,一个是另一个的递进关系。反乌托邦作为必须承担的代价之一,忍耐过去就能抵达乌托邦世界——这更像是集体主义语境下对个人主义牺牲的说辞——如果我们相信它是真的。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叙述路径,反过来亦是如此:乌托邦发展到极端,就是反乌托邦。基于这两种关系的不同,出现的文学作品亦有所差距。《动物庄园》的初期,就是前者,动物赶跑了人类农庄主之后,其生活状态虽然进入自由却陷于物质匮乏;而按照哈耶克、赫胥黎等人的描述中,当下的乌托邦一旦达成,就会以“急骤”的速度划入反乌托邦中。
第三,是偏离关系。
即并没有对乌托邦本身的可实现性进行怀疑,反乌托邦的出现更像是揠苗助长或意外诞生的产物。即失去了“正确领导者”存在之后的图景,因为年岁、继任、信息等问题的积累,偏离式地进入了反乌托邦世界中。除却领导者缺席外,超自然力的出现、科学家的失误、外在物的侵袭等亦是导致反乌托邦叙事出现的原因。偏离关系中会出现诸如P大的《残次品》、木城雪户《铳梦》或史考特.韦斯特费德《丑人儿》等在同一作品里存在多个不同特质的反乌托邦世界(城邦岛国)的多选择。
第四,是从属关系。
在该关系下,有一个常用的定势:目前已知的乌托邦世界是一个谎言构筑的“美好”结果,(在不知情的前提下)的人们,生活得非常幸福。但它只是某个更大型的反乌托邦世界的一份子——注意,这并不是递进关系,递进关系在该类作品中是作为谎言存在的。《约定的梦幻岛》《请别让我走》《云图》等,皆基于这条路径完成。那是否存在反向描述呢,即某个反乌托邦世界,是乌托邦世界存在的一部分?有。就像在《神正论》中提到的“大图景”理论一般,恶是为了更大意义上的善——如果我们把恶当做反乌托邦,那么善就是乌托邦。反向描述更多是让人服膺于当下的统治,《雪国列车》就是如此。
这种分类从主题上说,更为简单易行,也可以不用受到意识形态宣传的困扰。
而下一篇文章,就要反过来问,反乌托邦、恶托邦和敌托邦到底有什么需要区分之处。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