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主角寻死日常（六）

“舅舅……”方回天真的很想伸手直接一扯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遮住，只是无奈他现在正坐着喝药，有这个力气也做不到这件事，“您少说两句吧。”
萧鹏运哼了声，道：“我看你现在，也就适合老老实实躺床上修养，直到伤好之前都莫要下床才好。”
方回天瞬间垮了脸，道：“您可别，就这般每日待在床上我骨头不说化了便也是软了，您可千万别让人把我摁在这。”
萧玉琴在旁边听着也愁，道：“是啊，他一可是嘱咐过要按时透点风的，可常生这身子怎的挺得住去外边透风呢？”
“不若就在园子里走走罢了，”陌鸿达叹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捏捏眉心，“你这性子，也是时候该收收了。”
原主陌常生可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在长辈面前永远乖乖巧巧，在外人面前也礼貌温和，在弟弟妹妹们面前也无疑是个好兄长，但原主父母与他这位舅舅可是清楚——这臭小子，是个从来都闲不住的个性。
简单来说，就是一不看这点，他就能弄出一大堆事情。
方回天笑意讪讪，道：“爹……”
“喊爹也没用，有什么事情等你身子好了再说。”陌鸿达这次当真是铁了心了，道：“常默那孩子现在就住你边上那个院子，平时他负责候着你，若是他办不成你再找下人。”
方回天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直接将磨蹭了半天都已经温良的药一口气喝了干净，苦着脸道：“爹，您就直说他是专门来看住我的便是——我这次真的一定老实，您可别让人看着我，我不自在不说，人家还不一定乐意。”
“这些你都莫管。”陌鸿达摆摆手，道：“你要摆明自己的身份，你是正房出的嫡长子，身份贵不可言，而他是侍妾之子——不说让他来候着你，让他母亲候着你都是合情合理的。”他淡淡扫了眼合着的窗户，道：“或者说你是因为他和你不甚熟悉所以并不习惯？不若让常乐来候着？”
常乐，陌常乐，原主的三弟，是那位侧室的孩子，就比幼弟陌常泽早出生三个月，但母亲却是因为难产去世了，让萧玉琴伤心了好一阵日子。
纳为侧室原本就是萧玉琴的陪嫁丫鬟，更是萧玉琴乳母的唯一孩子，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极好，因此哪怕是侧室已经去世陌常乐的地位也依旧没有下降，而是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您可别。”方回天这回脸是真的苦了，道：“就按您说的办吧。”
他又转移了目光，看向边上笑的高兴的萧鹏运，道：“舅舅那天来找父亲究竟所为何事？”
“你倒是会找话题，当天不是不想听来着？”萧鹏运先是打趣了他一句，随后才正色道：“那天我原本正坐在河边，却发现河边上聚集了不少人，打听一番才知道有人报案说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官府正在处理，但我一看——那女子分明就是你们宰相府中的二等丫鬟，叫青娥的，这才想与你父亲商讨一番。”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望了几眼自己坐在床上垂眸沉思的外甥，笑道：“只是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已经挑出来她为何会死了。”
方回天笑笑，到也不觉得怎么得意，心下反而是沉重了几分。
这就是古代，人命如草芥般不值钱的古代。
哪怕只是个无辜平民都可能随时丧命的古代。
于是他微微一叹，道：“她家里交代了吗？”
“你放心就是。”萧鹏运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们比你熟悉多了，倒也不希望你习惯，不过你也必须要习惯。”
方回天点点头，微叹道：“我明白的。”他面上又挂起笑，勉强的含义并不算太多，更多的是安抚，道：“毕竟我可是宰相府的长子。”
陌鸿达见状心下总算是微松一口气——他这个儿子，有时候确实是有些胡闹，但心很软，不过到底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儿，倒是他与萧玉琴那日一番白担忧。
倒是萧玉琴有就有些担忧，温声软语的询问了几次才勉强放下心来，这才被看了半天笑话又接收到方回天求救的夫君与兄长以‘常生身子弱应当多休息’为由带走。
方回天忍不住长出一口气，随机到：“出来罢，人都已经走了。”
一道影子从窗口翻进来，方回天定睛一看是个模样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略显稚嫩的脸蛋，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漂亮，黑曜石一般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来人笑了笑，缓声道：“二弟可是有事？”
可不就是陌常默？少年此时望着面色苍白一副好脾气样子的方回天犹豫了一会，还是直接道：“大哥当真是心无芥蒂的将宰相府让位与我？”
原来是为了这事。方回天了然的同时忍不住有些想笑，于是弯起唇角道：“有何不可？你我都是父亲的子嗣，主要还是看谁最适合——现在我的身体明显是不太可能承受的住宰相府的重担，常乐是想上战场的，常泽虽说对字画书籍很感兴趣，但说到底还是小了些，目前适合的便也就只有你。”
见他这般坦然陌常默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道：“宰相府那么大，财产如此之多，地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
“我为什么心动？”方回天只是一笑，让丫鬟倒了杯热茶捧在手里抿了口，温和笑着解释道：“你说的那些都很好，但你只看见了美好的一面，要知道为了这些父亲究竟付出了多少你说不准也要当他是个麻烦将它推的远远的。”
“我不会。”陌常默摇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怪异，道：“若是能够到手，再如何艰险我也不怕。”
“你确定？”方回天微微坐直身子，面上总算是严肃了些许，“为此你要很长一段时间都埋在书海里，费尽力气通过科举，在朝堂里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即使这样你也能撑得住？”
“更何况伴君如伴虎。”方回天摆摆手制止他想说什么的嘴，缓缓往下道：“更何况伴君如伴虎，哪怕是舅舅与父亲这般一文一武都登顶之后也依旧对皇帝忌惮无比——自古帝王便多疑，舅舅与父亲可不就是因为关系很好再加上两家有亲从而遭到皇帝的忌惮，几次三番的想让他们互相敌视？”
他道：“你莫要以为家中的免死金牌与舅舅手中的尚方宝剑就是什么好东西，而是皇帝的警告——尚方剑不过就是个御赐的展示物，表明身份尊贵的同时极易遭人妒忌，而免死金牌的作用差不了多少，也根本就免不了死，也根本就不是金子做的——所以说白了，不过就是两道催命符罢了。”
他说的这些可是都有实据的——君可不见历史上明末的那位袁崇焕将军不就因为用尚方剑杀人而被治了死罪？而同样是明朝，那位拥有两块免死金牌的李善长先生，还不是全家七十二口无一幸免？
虽说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不过是个架空的世界观，但这两样东西的作用依旧是差不了多少的。
总归抛开是皇帝赐下的玩意以外，就跟破铜烂铁没什么两样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