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祭
何谓大公祭,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只是跟着长辈去一趟,见识见识潮州子孙特有的文化罢了。
不过在我了解中,潮州的这种特有的祖宗祭拜活动,是凝聚宗族的一种必要的仪式,一种包含了古代先祖的意志和智慧的传统。
在进行大公祭时的准备无非就两件事,一是食物,一是金元宝纸。昨天去到旅社,匆匆休息了一会儿,就都出去买这两样东西去了。
傍晚时分,人事已昏,潮州特有的食物在这个时候也都卖的差不多了,只有鸡鸭鱼是永远不会消逝的食物,祭拜自然都是需要这些家常的,而且都必须是当天烧好的,过夜做的我妈那鼻子可不会留情。逛了一会儿菜市场,卖卷章和鱼饼的不多,偶尔看到一两个店铺还剩一点,我妈都嫌不新鲜。但是一顿找下来,我妈却也只能回到那几家挑着那些次品,让我不禁有些尴尬。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食物买了不少,我手里提了两提袋,都是鸡肉和鱼肉,我妈手里也提着一袋鱼丸,还有些湿滴滴的。要我妈说,那叫正新鲜,好!我却想说,这到明天可怎么提过去呀?
如果只是买了这点食物,我两只手和我妈两只手也还应付的过来。但是别忘了,还要买金元宝纸呢。我一开始以为买金元宝纸的量不过也就是我左右手提上三大袋,然后嘴里再挑着一担,说什么也可以承受得过来的量。但是当我看到我妈挑选完那些金元宝纸和香烛火后,我当时就想要摔掉手上的家伙。不说别的,那座金元宝纸买了三百块钱,需要用三轮车拉过去!我能拿得过来我也不怕背座山回去了!按我妈那意思,说那是因为我们一年才来一次,所以要祭拜一年份的量。合着这祭拜还是累计式的!
交代完店家帮我们用车送到旅店后,今天的购买算是完成了,不过祭拜的准备可还没有彻底,靠我们俩也还真有点疲,于是我妈只好打电话叫在老家祠堂附近的阿姨帮忙煮一锅白米饭和准备餐碗,这样才算准备就绪,明天才好直接去祭拜。
第二天一早,我们叫了三轮车把我们那堆重物都一股脑放上去,挤得我和我妈都没地方坐了。折腾了半天,也终于还是正式出发了。说起来我生平也只在我老家见过三轮车的生意,隔着不到半分钟就能碰见一辆,那焦躁的尾气声和难闻的气味依旧,都是故乡一景,每每回来,总会有些怀念,又会有些难过。
宗祠所在地是我的出生地,也是我爸和我爷爷的出生地。已经无法估计有多少代祖宗曾经在那里出生,但今后估计不会有人在那里出生了,至少下一代是没有的。
通向宗祠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三轮车行驶得也不好,车上的东西都有些摇晃,害得我妈气愤道:“这条鬼路还是这么难走,所以我才不愿意回来啊。”
不过这么说着,我妈的脸上却没有生气的神色。
路上跌宕,不必细言,只是一会儿三轮车就驶进了村里。村里的屋子已经有多少年没翻新了?五十年?一百年?路上有一些老人在这本就拥挤的小道旁摆起来菜来卖,都个个坐在地上,看着过往的人和车。前面有些人,或挑着担,或提着编篮,都往回走着,显然已经是祭拜完了。在前面转弯路口还有我记忆里的一件杂货铺,其间墙上的青苔也有了些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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