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云朵布偶（8）(4)

“好比说，我妈妈曾经教过我一个方法：问问你自己，要是能选择的话，你会情愿这辈子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吗？”
“我……”阿尔弗雷德晃了晃脑袋，不太确定地咕哝出一个音节。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定的，他的生命里怎么可能没有王耀。但随即他就在心里使劲给那答案打上了个大大的红叉，再在旁边写上一个大写粗体的“YES”。这有什么不好，他赌气地想，要是没有他，本HERO早就高枕无忧地做世界老大，所有人都乖乖听他的话，即使是布拉金斯基那头笨熊，单打独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太平洋是他的内海，欧亚大陆是他的花园别墅，北美洲成为真正的迦南乐土，所有人梦想的顶点和终极。HERO的身边一派祥和，所有事都称心如意，没人能冷不丁压HERO一头，没人敢三番五次拒绝自己，当然更没人会让他即使吵架无数次也忍不住牵肠挂肚地思念，一切都将会变得多么地——
唔，奇怪，他的蓝眼睛突兀地变得忧郁了。
“远来是客，你小小年纪坐这么久的船出海，真是了不起。”
遥远的阳光下，古老的国家笑容温和爽朗，握住他的手是那样温暖而又蕴藏力量。彼时他刚刚摆脱了受人奴役的地位没有几年，经济困窘，百废待兴，放眼全世界甚至找不到一个朋友。却不曾想过在重重面纱下，那个让他兄长亚瑟多少年来念念不忘的辉煌古国，神秘，富有，美丽，强大，竟愿意那样热情诚恳地待他。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狠劲，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在当年硬是冲破了重重阻截，跨越千山万水，一艘“中国皇后号”驶过宁静酷热的佛得角海域，绕过风暴肆虐的好望角，经印度洋穿越植被葱茏的巽他海峡，总算透过八月的毒辣阳光望见珠江口的影子。他兜兜转转半个世界，终于得以站在那个人的面前，像是刚打完一场鏖战的士兵，筋疲力尽，然而又骄傲无比。
而那人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从容亲和，眉目如画，比他一路而来幻想过无数次的样子还要更美。
“有喜欢的，可以先赊账，下次再还就是了，没有关系。”
“咦——你的力气很大嘛，是吃了什么长这么壮？卖给我一些吧。”
那时他不过是个少年，还不懂怦然心动的滋味。后来他登上世界之巅，多年前那莽撞的面红耳热更不过是混杂在他诸多风流里的其中一页，青涩笨拙得甚至不值一提。
只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谁都没告诉，那双温暖明亮的眼睛，让他从那时起便心心念念了二百多年。
他的黄金国，他的梦想乡，他的航标，他的热望。
那个单词在他的心头滚了两圈儿，沾着薄荷糖和洋葱的冷冽和辛辣。该死的，他写那个YES的手没有刚刚那么坚决了。
是啊，如果他身边没有王耀的话，一切都将会是多么地——
多么地、乏味又孤独啊。
“……老天，我得去见他。” 
年轻人自言自语道，忽然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他总算在一天一夜的放纵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如释重负的滋味。
那些一直纠缠着他的顾虑在一瞬间都转化成了汹涌的渴望，至于王耀看见他是会揍他还是发脾气不理他，他统统都愿意。他现在急不可待地想要见到王耀，向他道歉，抱着他，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就这一次，就现在，多耽搁一秒钟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