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泰】《砖瓦红墙》<二十一>
“王爷,求你去看看我家公子。”白薇跌跌撞撞推开书房的门跪在田柾国面前。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的女子穿着依旧明亮整齐,只有裙子上沾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王爷,公子他身子弱,哪里经得起这样受寒啊。”
田柾国坐在椅子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上透着一丝苍白。看着白薇跪在自己脚边哭着替金泰亨求情,他扣在椅子上的手逐渐收紧,手背崩出了青白的颜色。
“你去叫他起来吧,他跪多久我都不会放他走的。”
田柾国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却疼的厉害。
前几日,金泰亨不知怎么突然转了心性,对他说什么两个人不该在一起的,说什么他们连身份都不相配在一起只会惹人诟病,王府的下人就是一例。
田柾国那时刚从宫里出来,心里总算有些期盼才能急急地往外头赶,哪知道他期盼的这人竟然说两人不配,不该在一起。
他一腔热血给浇了个冰凉,掐着他的手腕子质问他“你是说哪里不相配?那原先是因为相配你才委屈着留在这里吗?”
田柾国膝盖本就冒着突突的疼意,这时还是怕他看出来,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出了院子,当天晚上告诉管家,王府要禁严。他自己好几日都没再去金泰亨的园子。
可皇帝那里他照样去,该跪的还是要跪,他想,金泰亨一定是心里害怕才这样说的,他也不能一直冷着他,等他好好冷静一下,两人还是要好好在一起。
“柾国,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吧。”他跪在雪地里对田柾国说,眼睛里的疲惫和委屈一点都未曾隐藏起来,看的田柾国心寒。
他最终没有等到金泰亨冷静下来的那一天,却愈发地看清了他想离开自己的意图。他知道地上有多冷,他也跪过同样的青石板,可两个人心境却差异的可怕。
田柾国满脑子都想着要同金泰亨在一起,即使是他的哥哥叛国了也不会丢弃金泰亨,可他呢,事情还清朗的很,他哥哥也不会叛国,他却在这里急着离开了。
白薇在他旁边想要搀着他起来,念叨着“公子你不能这么跪啊,这么跪下去,身子可是要坏的”。
是啊,身子是要坏的,夜半会因为膝盖处的伤口疼醒,小腿抽筋更是折磨心神。
“你跪着吧,何时转变心意何时回你那院子,”田柾国一点一点将他抓在自己衣裳上的手指掰开,不肯低头看他泛白的嘴唇。
“本王不会同意你离开,永远不会。”说完就大踏步地离开了。
外头还下着雪,若是两个人坐在正厅处捧着热茶吃厨房刚端上来的小甜饼,再看着外头的雪慢慢压弯树枝这样一整年也见不了几次的景致,一定是舒畅极了。
金泰亨这样说过的。
他那时刚和田柾国情投意合,说话的调子都轻快的很,怎么听都叫人觉得愉悦。
可惜,现在一个坐在里头折磨自己,一个跪在外头折磨着两人。
“柾国,这里的树是到雪天才开的吧?”金泰亨生在北方没错,在自家看腊梅确实头一回,而且是这样只有漆黑树木和叶子的腊梅。
田柾国点头说,“到了冬天下雪,我们再来看,那时说不定整个院子里都是清香味。”
王府里不知为何种了许许多多的腊梅树,哪个院子里都要有上几棵。
金泰亨跪在这里就能看到红墙里头的角落处的一棵,兴许是长在不太受阳光的地方,树干有些扭曲,不够高大,枝子却伸的很长。
下着雪整个天都是阴阴的,看不出时辰,金泰亨也流不出眼泪了,只想着快些解脱。自己跪上那么一会儿就这样痛苦,更何况是为了自己天天跪,跪上那么久的田柾国。
金泰亨想皇上是怕自己的哥哥会叛吗?还是心疼他自己的弟弟没有子嗣才逼自己离开。太冷了,他脑袋转的更不灵活,怎么想也想不通。
白薇不知道跑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也不回来,会不会被那些婆子欺负了。
但他没什么资格再去管教他们了,原来他是田柾国身边的人,现在他不过是要离开的人,一个彻底的外人了。
他想田柾国会再遇上真正喜欢的人,会遇上愿意和他相守一辈子,不要他受委屈的人。
田柾国闭了闭眼,突然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甜饼打落在地上,毯子落在地上,没有人上前去捡,眼睁睁地看着王爷疯了一样往外头走。
门外的金泰亨跪的久了,看人也是恍恍惚惚的。看着人来了,就说起在心里演习了不知多少遍的话说起来。
“王爷,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只有一个人了,我哥哥都不在京城中了,求你放过我吧。”
一句话来来回回地说了不知多少遍,眼前的人好像都在晃。
“金泰亨,你闭嘴,你还有我!”
田柾国听着他一口一个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脑袋都要被撑炸了。
怎么就一个人了,他这些日子的费尽心力竟成了他跪在这里折磨自己的筹码吗。
田柾国上前扯起金泰亨往院子里带,他火气上了头,一时也顾不得金泰亨的胳膊手腕被自己攥的发了白,金泰亨也是冻得狠了,压根顾不上挣扎,颤抖着任凭处置。
田柾国跨过门槛就把人丢在地上,听着他撞在地上时的闷哼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金泰亨!你真让我失望。”
小脸煞白的金泰亨听到这句话也没抬起头看他,只是把嘴唇咬的更狠了些。
失望就失望吧,如果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自在地活着,我希望是你。
二根一起会坏掉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