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渑（26）
酒渑（26）
自己的墓志铭是什么？事实上他不确定自己会有墓，买一处墓地是很贵的，即使父亲想给他买，姐姐也不会同意，她会说活人还没住处呢。自己的骨灰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放在一个小格子里。不过如果有墓碑，上面应该写——来了，爱了，走了。
……
……
……
今天袁雨桢医生来病房查诊，离开时顺便把一份报纸丢给李宇琪，说他住院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李宇琪有些奇怪，因为病房里有电视，他隐约感到，袁医生这么做可能有其他目的。
忽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头版，虽不是头条，也比较醒目：第三届联合国特别会议通过安乐死法。
李宇琪呵呵的笑了一声，父亲和姐姐终究还是准备放弃自己吗？是啊自己的肺癌被确诊时已是晚期，可能是被之前的误诊耽误了，肺癌是扩散最快的癌症，他已时日无多。
还记得确诊那天走出医院时，他没有恐惧，唯一的感觉是孤独。之前的孤独虽在不断郁积中，但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呈一种可以忍受的静态。现在堤坝溃决了，那在以往岁月里聚集的孤独像黑色的狂飙自天而落，超出了他可以承受的极限。
罢了既然父亲已经放弃了自己，那便随了他的心意吧，李宇琪叫回了袁雨桢，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把时间定在了下一个月，期间的时间李宇琪可以自行安排。
这天夜里，咳嗽和呼吸困难，以及化疗带来的恶心和虚弱，都使李宇琪难以入睡。邻床的老王借着帮他拿氧气管的机会坐到他的床沿，确定另外两位病友都睡着后，低声对李宇琪说：“小毛啊，我打算提前走了。”
“出院？”
“不，安乐。”
以后，人们提到这事，都把最后一个字省略了。
“你怎么想到这一步？儿女都挺孝顺的……”李宇琪坐直身子说。
“正因为这样子，我才这么打算，再拖下去，他们就该卖房了，最后也还是没治，对儿女孙子，我总得有点儿责任心。毕竟我那个儿子游手好闲，要不是女儿一直赚钱，怕是我那个儿子也活不了了。”
老王好像发现对李宇琪说这事也不合适，就暗暗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离开上了自己的床。
看着路灯投在窗帘上摇曳的树影，李宇琪渐渐睡着了。生病后第一次，他做了一个平静的梦，梦中自己坐在一艘没有桨的小船上，小船是白纸叠成的，浮在宁静的水面，天空是一片迷蒙的暗灰色，下着凉丝丝的小雨，但雨滴似乎没有落到水上，水面如镜子般没有一丝波纹，水面在各个方向都融入这灰色中，看不到岸，也看不到水天连线……凌晨醒来后回忆梦境，李宇琪很奇怪，自己在梦中是那么确定，那里会永远下着毛毛雨，那里的水面永远没有一丝波纹，那里的天空永远是一样的暗灰色。
第二天，李宇琪换上了一套西装，走出了医院，直接订了一张前往上海的火车票（卡是李宇琪的工资卡，其家人一直不知道，接下去一个月的生活全靠它）。
坐在火车上，李宇琪闭上了双眼，开始回忆自己在此行目的地发生的那些美好回忆。上海，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他在这里遇到了他的挚爱与初恋。从小孤僻甚至有些自闭的他的想象中，大学是个令他不安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群，对他来说又是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刚进大学时，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差不多，直到他见到莫寒。
自己的墓志铭是什么？事实上他不确定自己会有墓，买一处墓地是很贵的，即使父亲想给他买，姐姐也不会同意，她会说活人还没住处呢。自己的骨灰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放在一个小格子里。不过如果有墓碑，上面应该写——来了，爱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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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袁雨桢医生来病房查诊，离开时顺便把一份报纸丢给李宇琪，说他住院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李宇琪有些奇怪，因为病房里有电视，他隐约感到，袁医生这么做可能有其他目的。
忽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头版，虽不是头条，也比较醒目：第三届联合国特别会议通过安乐死法。
李宇琪呵呵的笑了一声，父亲和姐姐终究还是准备放弃自己吗？是啊自己的肺癌被确诊时已是晚期，可能是被之前的误诊耽误了，肺癌是扩散最快的癌症，他已时日无多。
还记得确诊那天走出医院时，他没有恐惧，唯一的感觉是孤独。之前的孤独虽在不断郁积中，但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呈一种可以忍受的静态。现在堤坝溃决了，那在以往岁月里聚集的孤独像黑色的狂飙自天而落，超出了他可以承受的极限。
罢了既然父亲已经放弃了自己，那便随了他的心意吧，李宇琪叫回了袁雨桢，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把时间定在了下一个月，期间的时间李宇琪可以自行安排。
这天夜里，咳嗽和呼吸困难，以及化疗带来的恶心和虚弱，都使李宇琪难以入睡。邻床的老王借着帮他拿氧气管的机会坐到他的床沿，确定另外两位病友都睡着后，低声对李宇琪说：“小毛啊，我打算提前走了。”
“出院？”
“不，安乐。”
以后，人们提到这事，都把最后一个字省略了。
“你怎么想到这一步？儿女都挺孝顺的……”李宇琪坐直身子说。
“正因为这样子，我才这么打算，再拖下去，他们就该卖房了，最后也还是没治，对儿女孙子，我总得有点儿责任心。毕竟我那个儿子游手好闲，要不是女儿一直赚钱，怕是我那个儿子也活不了了。”
老王好像发现对李宇琪说这事也不合适，就暗暗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离开上了自己的床。
看着路灯投在窗帘上摇曳的树影，李宇琪渐渐睡着了。生病后第一次，他做了一个平静的梦，梦中自己坐在一艘没有桨的小船上，小船是白纸叠成的，浮在宁静的水面，天空是一片迷蒙的暗灰色，下着凉丝丝的小雨，但雨滴似乎没有落到水上，水面如镜子般没有一丝波纹，水面在各个方向都融入这灰色中，看不到岸，也看不到水天连线……凌晨醒来后回忆梦境，李宇琪很奇怪，自己在梦中是那么确定，那里会永远下着毛毛雨，那里的水面永远没有一丝波纹，那里的天空永远是一样的暗灰色。
第二天，李宇琪换上了一套西装，走出了医院，直接订了一张前往上海的火车票（卡是李宇琪的工资卡，其家人一直不知道，接下去一个月的生活全靠它）。
坐在火车上，李宇琪闭上了双眼，开始回忆自己在此行目的地发生的那些美好回忆。上海，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他在这里遇到了他的挚爱与初恋。从小孤僻甚至有些自闭的他的想象中，大学是个令他不安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群，对他来说又是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刚进大学时，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差不多，直到他见到莫寒。
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