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切尔瓦德(2)

“他的各部分肢体迅速长成了各种各样的畸形的个体，它们开始疯狂地反击报复，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他的眼珠子在地面上活蹦乱跳，路过血迹和泥污，但很快就在混乱中被一脚踩碎，并重新长出了别的什么东西，或许是脚，随后继续欢快地奔跑起来。四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和飞溅的血浆。一个军官衣服上的伊莱的血迹突然长出很多张血盆大口，那个可怜的人在三十秒内哀嚎着被咬成肉泥。还有一个军官在混乱中踩到了伊莱的舌头，舌头后的手死死抓住了他，他一下子就摔了下去，无数畸形怪物践踏他，撕扯他，最后从他衣服血迹上长出的几条手臂将他活活撕碎。
“警铃响起，场面更为混乱了。更多的军官和士兵们赶了过来，四处都是枪声和搏斗声。但是形势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是一场拥有不死之身的恶魔的复仇，那些军士们怎么可能获胜呢？虽然内心里我诅咒这些军士不得好死，但是恶魔更为本质上的残暴远比这些军士、集中营、战争本身恐怖，我还是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很快地，外面尸横遍野，恶魔的数目越来越多。我一点不相信恶魔是我们这一边的，我只能感受到它们是另一种恐惧的威胁。我随手拉上身边的一个人——好吧，我并不认识他——想从工厂后门逃出去。突然工厂大门被撞开，很多畸形恶魔涌入，将里面的人包围了起来。我和那个不知名的仁兄躲在后方的架子后面，没被发现。
“那个为首的，是伊莱破碎的身躯干，残缺的肌肉和断裂的肋骨清晰可见，拖着长长的肠子还在粘连，除了肠子以外的内脏丢失得一干二净。它没有长出头颅，脖子以上是一个丑陋畸形的下颚，长出了左臂，右边没有臂膀直接长出了一个手掌。下肢长得还算对称，没有大腿的小腿和脚。它大声地质问着伊莱在哪，没有人敢发声。
“我不知道它所谓的伊莱是指什么，但不管是不是伊莱的心脏还是他的头，可以猜测的是，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伊莱，他没有加入这个恶魔的行列而是躲了起来。但是这个恶魔迫切想找到他，可能是找到他才能完整。我知道这很荒唐，这一天就没有不荒唐的事。
“整个车间被挟持了。我知道事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出卖了身边的仁兄，把他推了出去。他踉踉跄跄，大吃一惊，慌不择路地往另一边逃了，恶魔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冒出的人吸引了，我看见它们去追他。我鼓起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接近后门，推开后门就跑。
“我死命地跑。我一定也被发现了，后面跟着那些畸形怪物，我都不敢多看一眼。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上了一个刚刚启动的大卡车，后面跟着的畸形怪物们才渐渐地被甩开。那时候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但是高度紧张和恐惧害得我胃痉挛，我受不了了，把吃过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这是我筋疲力竭晕睡过去之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
艾维斯先生结束了他的故事。我也写满了一张纸的笔记。我向他道谢，闲聊几句后起身作别。
切尔瓦德在事件发生以后被军方一枚核弹夷为平地。官方封锁了消息，再无听闻。
我在下山的路上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在了路边。艾维斯先生的故事很精彩，但是我并不相信他。因为当年在切尔瓦德，我并不认识艾维斯这个人。或许在切尔瓦德的确有个叫艾维斯的人，但我在切尔瓦德一个朋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