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周九良）良堂双性转(3)

四
孟糖糖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镇子，她也算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的美人，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人们听到这事的一瞬间，脸上并不是沉重，是一种意外的喜悦，意识到自己脸上表情不对，才马上转变为皱着眉头的严肃样子。那些窃窃私语里，不知有几分是真惋惜，又有几分是幸灾乐祸。
孟糖糖被丈夫当成肉票还赌债的事大家都多少有些耳闻，这种结果倒也不难猜想。
孟糖糖命大，没死成，女人们聚在春阳下擦呱，拍着胸脯轻声说“可嗬死人了，满浴缸都是血，听说血浆子都用十几包呢！”
“她以后不得漂亮了吧？”
“要我说，要是她不这么好看，还不会被畜生欺负呢，也是命哦。”
女人们此时对她的怜爱要情真意切地多，但也没能明白她的悲剧到底因为什么。只觉得她变得丑点，或许是她的福气。
出乎女人们的意料，等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变得难看，反而因为瘦弱苍白更加楚楚动人了。
女人们一边帮衬着，一边担心起来，这人以后怕是越来越抢手了。
果然，回来没多久，她再次成了肉票。也因为这样，孟糖糖在入夏前都没能大好。
她丈夫就是在在这个时间从桥墩上摔下去，被石头卡死在了半人来高的水塘里，找到的时候已经臭了，蛆虫爬了满地。
孟糖糖去认尸，女人们本以为她会哭，为了能解脱了喜极而泣，结果她并没有，她冷静地走完了所有流程后，没有发丧没有戴孝，只手将骨灰撒在了桥墩下。
那天很多人来看，都默默地不敢出声，即便是大强家里的叔叔伯伯也没让她停下来，她已经不像个活人，她扔下桥墩的，更像是她自己的尸骨。
五
周杭踌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一狠心踏进那间逐渐老去的发廊，门口的彩虹纸带依旧在旋转，但是速度和颜色都消退了许多。
她看看室内的陈设，海报已经换成了新的，发型倒还是孟姨最拿手的那几样。
她边看边往里走，一回头就看见穿着旗袍高跟鞋的孟姨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她的脸比起8年前清瘦了不少，也苍白了不少。但是丰腴如白玉的手臂，漂亮纤细的脖子和腰肢，一样都不少。
几年不见，她们都变了。她这个小姑娘已经是大姑娘，小姨姨也成了年近30的成熟女人。
她百感交集，猛地情怯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逃出去，结果发出的动静反倒让她的孟姨醒了。
“剪发？”孟姨起身起得猛了，有点晕眩，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细细的腰身透着柔软。
“是。”周杭低低答应了一声，赶紧坐下，戴着口罩背对着孟糖糖。
“来，先洗头。口罩摘掉吧。”孟姨摇晃着腰身走到洗头池边，示意周杭躺下，旗袍边线出奇地熨帖好看。
周杭想起她的孟姨是并不喜欢在发廊穿旗袍的，“旗袍本身穿着是美，可是在这里穿，倒感觉像是在讨好男人了！”她还记得年轻的孟姨姨温温柔柔地给她剪头时，曾经这样对她说。
果然是结了婚的人，连选择也不一样了。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周杭打消了相认的念头，便决定戴着口罩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