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前朝遗老
“赵总,这个文件……”
“说了多少次了不是蓝字标的文件别拿给我看!这些小事交给别人处理。”
“赵总,这是上个季度的业务表和下个季度的预算……”
“拿给秘书,现在不是我看的时候。”
“赵总,今天晚上董事会安排你去和国外一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
“行,我知道了,让我的秘书安排好行程。”
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立刻被一群人围上来的这个人,就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像所有大公司的总裁一样,这个人日理万机,年入千万,其座驾有一辆是公司奖励的劳斯莱斯,还有一辆是自己自购的兰博基尼。尽管这个人对车并不了解,但这个人知道这两辆车都是在数字后面跟了七个零的货色,这对这个人来讲就够了。这个人还在上林市这个能排进国家前四的城市的市中心有着一套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的公寓,还同时在市郊拥有四栋别墅。常年在商务场中战斗让这个人的眼神变得尖锐而冷峻,一举一动中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不容抗拒的霸者之气。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讲,这个人应该很接近我们所谓的“霸道总裁”了,可是这个人所有的一些特点,让这个人又在许多方面与这一人设有所不同。
一米七的身高,飘逸的黑色长发,略微隆起的胸部,宣告着这个人这个人至少不是“霸道男总裁”,而是“霸道女总裁”。
(*你感到有人透过你所看的这篇文章对你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向你传达了这篇文章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霸道总裁文,并想通过这一点来吸引你的兴趣。)
“赵总,这是人事部的报告,今天是新人入职的日子。”听到这句话,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随之止住的是另外一大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人称为“赵总”的她缓缓的别过头来,带着微笑接过了了这份文件,深蓝色的瞳孔在那一行行黑字上缓缓地扫了过去。然后她说道:“小陈,把接下来去项目组视察的日程往后推一下,我决定要先去会会这群进了我们公司的新人们。”
“啊,是。”她随手将自己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跟在自己左边的那个带着眼镜的文弱女生,然后大踏步的拐了个方向,朝着聚集着新人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一推开门,原本吵闹的房间顿时静了下来,她每次都对这种事非常满意,因为她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让人静下来是有多么困难。然后她扫视了一眼那些人的脸,她知道,要进入这一家能能排入世界百强的企业所要求的学历一定不低,但是她一看这些人眼中尚未脱去的孩子气,她的脸上就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冷酷的笑容。
“你们好啊,新人们,欢迎来到我们的公司。我是这家公司在亚洲区的执行总裁,赵天一。”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下的震动,所有人都带着惊讶的神情在台下窃窃私语。但是最让赵天一感到满足的不是台下那些人脸上混合着惊讶和惊喜的神情,而是那些从某些人眼中透出来的怀疑、自大和些许不屑。赵天一接着说道:“我想,我首先得恭喜你们,能够进入这个公司。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能够通过面试就已经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重大突破了,接下来如果你们努力的话,你们很快就能过上比外面绝大多数人都要好的生活。如果你们再此之上再努力一点的话,也许你们就能被人事部看上,然后调到国外的分布去做个中层管理,然后过上年入百万的好日子。”听到这样的话,台下有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和兴奋的神情,但赵天一随即话锋一转,陈述道:“虽然我一向认为任何机器都需要齿轮才能运行,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机器的齿轮是会磨损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掉。
”一闻此言,台下那些刚刚嗨笑嘻嘻的人顿时收住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赵天一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们也应该都听说过了,这个公司的基层管理人员换的很勤,我刚刚说的那些岗位大多十年就要换一茬人,最多的可能也就不过十五年。如果你们想要在这个公司里存活下来,那你们就必须在你们的岗位上做出些突出贡献,成为公司认可的人才。而如果你们有些人还想要在往上爬,接近我的位置的话,那你们可就得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任何认为能凭借某种捷径,耍小聪明就能够在这里大红大紫的人,我劝你们最好做好十年过后再去找一次工作的准备。”说完,赵天一将自己的眼神调准了那些刚刚露出了不屑神情的人,像拖着一把大刀从他们面前走过一般一一扫视着那些人。这些脸上刚刚还有着不屑神情的人无一不被赵天一的眼神逼得移开了视线,甚至是低下了头。说句老实话,赵天一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杀杀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威风总能让她感到些许的满足。
但是当她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眼神时,她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立刻抓住了赵天一的视线。
当赵天一一开始注意到他时,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毕竟一个有着一米八身高的白发红瞳少年被扔在一堆黑发黑瞳的人中怎么都该显得很突出,可赵天一第一眼晃过去居然是真的没有看到他。而更让赵天一感兴趣的是他的那双红瞳,与人打交道那么多年,赵天一练就的那双眼睛已经能够让她一眼就能看穿大多数人的内心,即使是那些同样与她在生意场中与人博弈了多年的对手们,她也能一下刺穿对方的伪装,略微看到一点他们所隐藏起来的东西。可是当赵天一对上他的眼睛时,她在那猩红色的眼睛中竟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仿佛是在看一潭深到连阳光都穿不透的潭水一般。而面对赵天一的凝视,那人居然毫不畏惧,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开始以同样深邃的目光开始探视赵天一的眼睛。赵天一顿觉这人的眼神与其他人不一般,如果说其他人的眼神像是一个一只手拿着长剑比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匕首藏在背后的剑客的话,这个人的眼神就是一根柱子,它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很钝,但这股眼神却有着千军不当之势,直直的便朝着赵天一心灵的窗户上撞了过来。
逼得赵天一把自己的眼神一收,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防御上。就在赵天一等着那人攻上来时,那人却突然头一低,眨了眨眼,收住了攻势,转而抬头时出现的,是嘴角那一抹显得不带温度的微笑。
这一下可彻底引起了赵天一的兴趣,赵天一很久没有在和别人心理博弈时占下风了,而此时这么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赵天一的面前,她自然是不能轻易的认输。于是赵天一头发一撩,低头将势一绪,然后猛地抬头将眼神朝这人刺了过去,同时作为辅攻的则是赵天一的笑容。作为威慑性的攻击,赵天一对这一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使是那些意志力极强的人在一招的面前也不可能一点表现都没有。
“能接下这一招吗?新人哟。”在使出这一招后,赵天一内心已经不由得得意了起来,毕竟这一招可是她引以为豪的杀手锏之一。但是!
“嗯?什么?!居然还是没有反应?”
赵天一惊讶的发现,那人居然正面接下了这一招,这一曾让她在谈判桌上让无数对手都不得不眨眼或移开视线的绝招竟然被人正面接了下来,这简直让赵天一太惊讶了。但是!赵天一的尝试并不是毫无收获的。
“刚刚那一下……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感觉不一样。这小子,要是他刚刚真的和我正面怼的话,那眼神传来的‘反馈’不应该是这样软塌塌的,那么这人难不成是用了那一招吗?”赵天一的脑内开始飞速分析刚刚得到的反馈信息。在赵天一的心中,眼神上的交锋就如武林侠客舞剑交锋一般。刚刚赵天一刺出的那束眼神,正如对决中的杀招一般,此前那些人什么偏转眼神或者眨眼睛而就像移挪身位或是挑剑格挡,总归是有个“自己的攻击撞到了对方的手段”的感觉。可是赵天一却不一样,刚刚那一击的感觉甚至不是自己的攻击撞上了什么墙壁的感觉,而是“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就好像你一剑刺向那人,出手后却发现那人根本不在那里一般。不过心理博弈毕竟不是武林比武,那人在物理意味上并不能真正的闪躲开赵天一的攻击,那么要怎样做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呢?
“放空思想。”赵天一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心理对决说到底还是对决,而对决是必须得有两个人才能成立的。这小子,将自己的思想完全放空了,什么都没想。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与他的精神在对决,所以我刚刚那一招才对他没有效果。哈,好一招以逸待劳,我赵天一领教了。不过既然这样的话……”
“喂。”赵天一开口说话了,对着那个人。
“那边的那位新人,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赵天一得意的看到,那人的眼眶缩了缩。这一招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是无敌的,但是毕竟是要在“将思想完全放空”的情况下,赵天一抓住这一点,以问他的名字为由,去逼迫他的脑袋转起来,而当他的脑袋一转起来,他就等于被赵天一拉进了这场对决。而当他说出他名字的一瞬间,也就是他将半边身子拿到决斗场上时,就是赵天一出击的时刻。赵天一看到在旁人的催促下,他本来显得空洞的瞳孔开始逐渐有了光芒,就好像一只藏在湖底深处的怪兽被人搅得不得不浮上来喘口气一般。终于,那人开口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田明善。明亮的明,善良的善。”
“……哦,田明善啊,不错不错,看来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够在今后的人生中明辨善恶呢,挺好挺好。”
赵天一并没有出击。倒不是因为赵天一突然心慈手软了下来,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心智掌控力如此之高,那么在他重启自己脑袋时他说不定已经想到了这一招,那么他就会在说完自己名字后立刻又将自己的大脑关闭,从而再次规避掉赵天一的攻击。果不其然,田明善看到在自己开口的一瞬间,那人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果然是预判了赵天一的行动。当时的情况就好像赵天一刚刚进入了决斗场后立刻收住了脚步,然后拔腿便往外面跑了出去。如果赵天一当真等田明善一说话就立刻再功的话,那当赵天一攻过去时田明善就会刚好把自己的脚给提出去。所以为了让田明善将自己的脚留下来,赵天一并没有选择一开始就直接攻上去,而是说了这么一段话。果不其然,田明善因为赵天一的话犹豫了,他眼中思考的光芒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下来了那么一点点。然后赵天一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吗?田明善新人?”
“啊……这个吗……”
“哼,上当了吧。看招!”这一问也是赵天一的计谋,其本质目的是让田明善的脑袋因为这个问题重新转起来,而就当他放松警惕,又重新进入决斗场时,赵天一瞬时攻了上去。这一下田明善可是没办法再闪开了,他只有接下这招了!
“来吧,田明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赵天一嘴巴一咧,心中想到。事实证明,赵天一这一杀招的确威力无穷,田明善面对这一招攻过来的势道,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不到一秒钟,田明善就败下了阵,眼睛不由得眨了一下。
“哈,原来你只会这一招而已,看来不过如此。”赵天一得意的将眼神一扬,准备用一个笑容来宣告自己的胜利。可是出乎赵天一意料的是,田明善在睁开眼后,竟然主动向自己攻了过来。但是赵天一也是虽惊不慌,立刻将眼神压了下去,准备再功回去,从而确定自己的完胜。而接下来才是大大出乎了赵天一意料的事。
“啥玩意儿?”这回轮到赵天一吃惊了,“这这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天一吃惊的发现,田明善的眼神虽然不如自己的锋利,可是却是蕴含着一股不可抗拒之势,正势不可挡的朝着自己过来。若是说赵天一所用的是三尺素剑,追求的是在迅捷的一击之间灭去他人气势的话,田明善则用的是一把巨剑,其虽然贫于变化,但是在朴素的一招一式之间都有催山垮石之力,让人难以招架。而随着田明善盯着自己的时间越久,赵天一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颤抖,瞳孔也逐渐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想要将视线的焦点挪到别的地方去。
“赣,难道我赵天一要败在这个新人手里吗?想想办法!”就在赵天一的眼皮就要啪的一声合上之前,她的脑袋里突然传来了叮的一声,赵天一虽然还没想明白这一声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本能地就认识到了这是她的救命稻草,于是她深处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它。
“……”
“……”
“呵呵哼,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时,一阵怎么听都像是反派的笑声通过赵天一的耳朵传到了她的脑袋里,这才将她的理性带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两声有意思一出,赵天一才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原来就当自己刚刚快被逼到极限之时,她的脑袋终于想出了一个反制的手段,那就是当场套用田明善放空思想一招来规避这一击。赵天一在那一瞬间立刻抓住了田明善出招极慢的特点,意识到了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来放空思想,再加上她的精神已经紧张到趋近于饱和,自然就能很快的执行自己发出来的每一道指令,以至于她自己都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而此时她再回想刚刚那番危险情景,就连赵天一自己也不得在心中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而赵天一想明白了这个,又开始分析田明善的笑声,她觉得田明善这笑声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狂妄而深厚的霸气,就好像游戏里那些隐藏在表面BOSS下的隐藏BOSS一般,不过即使是在这浓厚的霸气之下,赵天一依然听出了这人并不因赵天一抄去了自己的招式而有嘲弄之心,反倒是还有三分敬意。
于是赵天一也是微微一笑,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也是,田明善。”
“呵呵呵呵呵呵,说句老实话,我在此之前还对你身份的来法抱有怀疑之情。但是很明显,我错了。我田明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说着竟还像模像样的拱了个手,差点没把赵天一的笑声给引出来。但赵天一毕竟还是忍住了,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大厅。
离开之后的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终于有一个人发生了,总结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这都是些什么沙雕对话?”
的确,眼神比拼虽然是两个人精神上的高强度对决,但是同样的这样的比拼也相当的个人化。若真要作比喻的话这就像是普通人眼中的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虽然在这两人之间是生死博弈,但是在旁人看来却不过就是两个人瞪着大眼睛互相瞪着对方罢了,因此被他人说成是沙雕操作也是不会超出意料之外的事。冷静下来过后,依着两人的脑袋自然也能察觉到他人的看法。可是对这两人来讲,孤独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而旗鼓相当的对手就是自己最大的福分,他们又怎会去顾及他人的眼光?换句话说,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他们会继续沙雕下去。
今天是田明善入职的第二天,他天一亮便早早的离开了自己租住在城郊的公寓,赶了半个小时的公交后坐上了东西向横穿了整个上林市的地铁二号线。然后田明善在八点十分下了地铁,花了十分钟走到了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前花十块点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带丝汤。在花了十五分钟吃完早餐后,田明善再次启程,花了十分钟于八点四十五来到了公司中属于自己团队的办公室。田明善打算在九点正式开始工作之前花十五分钟好好看看观望者网上的新闻,然后再把整个人都扔到工作里面去。可是当田明善推开工作室的毛玻璃门时,那个正以桀骜不驯的姿势坐在办公桌上的身影,让田明善嘴里不由得泄出来了一声半是惊讶半是无语的叹息。
“啊。”
“啊什么啊?你看到我应该高兴才对。我堂堂一个公司的总裁,抽出我的时间来视察你们这工作室,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赵天一一边换了只脚翘着,一边撩了撩头发,说道。
“你谁啊,皇帝派来的钦差吗?你可要知道咱们公司可是最忌讳官僚主义这种东西的哦。”田明善一边滑下了自己肩上的背包,一边淡然的回答道。不过这话的语气虽然清淡,但是威力却有如氢弹。毕竟正如田明善所说,在这样一个高度自由化自主化的公司里最忌讳的就是官僚主义这种能将整个公司的气氛带坏的东西。赵天一也是被这句话给呛得不轻,一边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一边为自己辩解道:“什么啊!我才不会搞那种事呢。我好心好意来这里想传授你一点本领,你就这样往我头上盖帽子,我走了。”说完便从桌子上滑了下来,做出了想要大步离开的姿势。
“等一下!”赵天一没走两步,田明善就大声地将她叫停了。赵天一趁着田明善这会儿看不见,嘴角趁机得意的翻了起来。原来从第一天的眼神对决中赵天一便看出来了,田明善这个人抱负也好,野心也罢,总而言之他进入这家公司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目的,而且他对那个目的的执念之深绝非常人可比,所以他的眼神才会如此犀利。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田明善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助于自己目的的机会。然后再加上赵天一“委屈声调”作为对田明善良心的辅攻,他自然要出口挽留自己。
“再来一击!”赵天一一边这么想到,一边转身继续用那委屈的声调说道:“哼,我不嘛。你刚刚那么凶,我……”
“呜。!”可是在接触到田明善的眼睛后,赵天一的心里不由得呜咽了一声,让自己闭上了嘴。
“赵天一总裁,如果你真的是给我田明善指点迷津的,那我田明善感激不尽,毕竟你作为公司的前辈高人,自然是很有门道的。但是如果你是想借此来敲打我田明善一番的话,我想我在过去的日子里度过了那么多难关,我自己闯过这一个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田明善平静的陈述了这一切,但是却清楚地传达出了一点信息,那就是我田明善知道你要说的很重要,也很想听,但是你事不要做的太绝,不然我不听也无所谓。
“呜,好一招破釜沉舟。”赵天一咬着嘴角想到,“这家伙,我还以为他对那个目标的狂热程度已经可以让他抛下一切了,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要面子的吗?不过也好,就是要这样才有价值。”
“哎呀,何必呢,我这么一个好心的人,会干这种事吗?”赵天一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回了桌子上。而田明善也是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倒进了桌子面前的那张办公椅里,想到:
“哎呀我的妈呀好险好险好险她都开始咬嘴皮子了。妈耶好像我差点就玩脱了窝日。”尽管脸上依然是那副严肃而认真的样子,但是田明善的内心已经开始大喘气了,“这人当面来找我肯定不会是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吧,不然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她完全可以在手机上说啊。那这要是我没听到她要说什么的话,我岂不是亏大发了,还好最后还是把她留下来了。”
“那~~~咳。”在发现自己开口时因为心中的兴奋而发出的是颤音后,赵天一不得不又闭上嘴咳嗽了一声,将肺部的空气给挤干后再开口说道,“那么,不知道总裁……赵天一你找我来是有什么要指点的呢?”萧彬将小姐的女士这两个词在心中反复掂量了几次,只觉得哪个都不太对劲,最后还是只有把赵天一这个名字搬了出来。“不过老实说直称别人名字也不太礼貌就是了……”赵天一暗想道。不过赵天一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手一挥开口说道:“听好啊,我要告诉你的是呢……”
“大家好啊!”就在赵天一将要开口说话时,一个人突然从工作室的毛玻璃门里冒了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一阵像刚出炉的酥饼一样暖苏暖苏的问好。这两人的动作也是有够迅速。由于赵天一面对着工作室的玻璃门,能够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走来,因此她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只见她翘着的右脚一扬,同时将右股一挤,登时便将自己的身子给抬离了桌子,然后她接着这起身的劲顺势转了个圈儿,抓住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然后面对着另一张办公桌立定了。而田明善则是看到了赵天一有动作之后才开始有反应的。因为他此刻正陷在那办公椅里,若是要起身动作的话定来不及了,于是他便将两脚抬离地面,右手抓着桌子一撤,将自己连人带椅挪到了旁边的办公桌前。就在这开门的转瞬之间,两人竟瞬间拉开了五米有余,足以窥见两人摸鱼技巧之高深。至于为什么两人要这么做,毕竟一个公司的总裁和一个刚入职的员工走的太近会引起波澜,两人都有所顾虑,所以才会如此敏感。
而当两人都立定后,他们再转身看那个推门走进的人时,才发现那是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留着蓬松松的头发,打扮质朴的青年男子。此刻正高频率的挥着手,向这两人打着招呼。
“啊,这不是总裁赵天一吗。你好你好,我是田明善老师团队里的徐玹昊。”徐玹昊在看到赵天一后笑着小跑过去打了个招呼,还微微鞠了一躬,引得赵天一微笑着想到:“好像见到老师的小学生啊。”
“啊,田明善老师,你好你好。”
“哦,你好你好……”见到小跑过来和自己握手的徐玹昊,田明善只觉自己眼睛有点睁不开,就好像阳光太刺眼了一样。
“这个人,虽然我当初招他进这个团就是考虑到团队里应该有一个这种人来调和团队气氛,但是你不要随时都开着手电筒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田明善老师,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呢?”徐玹昊带着微笑问道,田明善眼睛使劲眨了眨后才缓过劲儿来,开口说道:“啊,今天不是第一天吗?组员都还没到齐,你干脆就先把自己的座位安顿下来吧。”
“好的。”在徐玹昊走开过后,田明善马上把座位转到了背对着他的方向,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时刚刚突然拉开距离的两人都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本来两人就那么正常的将对话进行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过是前辈来指点新人罢了,可是这两人这样一拉开就很容易让旁人生疑,可就当两人准备当做刚才无事发生,继续谈下去时,徐玹昊突然说了一句:“话说回来,赵天一总裁认识田明善老师吗?昨天新人见面会结束后好多人都在想两位是不是熟人呢。”
“当然不是。”
“是啊,我们不过是昨天才认识的而已,怎么就是熟人了呢?”
“欸……这样的吗?这样啊……”在说这话时,徐玹昊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还露出了一丝邪笑。田明善和赵天一虽然知道这幅表情的后面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心里还是不由得有了些担忧。
“等一下,完了这不是那个吗?”正在低着头分析现在情况的田明善脑袋里在将两人的各种情况罗列了一次后,立刻意识到了现在双方正处在一个不管对哪方都十分不利的情况里。
“囚徒困境。”田明善得出了这个结论。囚徒困境本是指在博弈论中的一个博弈模型,指双方在理性判断下做出的结论对整体而言却可能不是最好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开诚布公的谈话,那么在旁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上司来视察新入职的员工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出格的地方,只是可能会助长昨天产生的谣言,但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损伤了,所以这对我们两个人的名誉损伤不会太大,非要量化的话就是各减一分。可是如果这时赵天一没有动静,而我上去主动谈话的话,就会显得我好像是想要去讨好巴结上司一样,而她则可以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所以是她减零而我减八分。而她要是来找我……”正当田明善的脑袋要细想时,他脑袋中更深层次的思绪突然警觉了起来,让田明善身子一热,然后啪的删去了分析的过程,只留下了结论,“嘛,反之亦然,如果是她来找我,就是她减八分我减零分。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两人都会倾向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那就是等着对方找上门来。不过嘛……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人都不行动。
如果这样的话……对谁的伤害更大呢?不过赵天一这人在生意场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总不能连这囚徒困境这么基本的博弈模型都不知道吧,你是怎么想的呢?”田明善想到这里便不再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他在思考“两人都按兵不动”这个选项时突然意识到了这样的话自己的损失是最大的,而赵天一则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于是他又打断了自己的思考,转而将希望寄托于赵天一的一个眼神上,一个代表着合作的眼神上。不过此时的赵天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人是傻蛋吗为什么要让他坐下啊让他去外面拿个东西不好吗现在他坐在这里还要我怎么说啊这个傻子!”赵天一现在正纠结于田明善的对于徐玹昊的处理方式而陷入了脑内暴走的状态,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想到“囚徒困境”这件事儿上,自然也就没办法去配合田明善的想法。而田明善见自己的希望迟迟得不到回应,脑袋也是逐渐的开始抛弃了那天真的想法,开始想到:“哎,我早该想到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来配合我呢……那行吧,就算是这样,那我也得把她要说的问到手。”而抱着这种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种想法的田明善脸上和眼睛里则聚集起了相当具有压迫感的魄力,吓得这时刚好转过头来想要确认一下情况的赵天一又把头闪了回去。被惊吓到的赵天一甚至开始想到:“怎么了?我,我怎么惹到他了吗?他那副表情。啊,难不成我搞砸了什么?
”
“哎,好吧,上去问吧。”
“啊……要到时间了,我还是走吧……”
就当两人都要朝着自己心中所认定的最糟糕的方向冲过去时,徐玹昊突然跳了起来,大声的说道:“两位!”及时的让两人刹住了车。
“我装手办的箱子现在还在公司门口做检查呢,现在大概已经完了吧,我现在要去拿一下。不知道田明善老师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把桌子上这些线理一下呢?”
“啊,哦哦,好啊,可以。”田明善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回过了神来,支吾着应了下来。赵天一也顺势抓住这个话头,接过去说道:“啊,我也来帮忙。”
“啊,总裁大人亲自来帮忙吗?谢谢啦。那我出去了哦,去一楼的门口了哦。”说完便轻快的离开了房间,留下房间里的两人长出了一口气。
“我说啊!你刚刚处理这件事的办法也太有问题了吧!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支出去啊!非要让他呆在这儿碍事。”徐玹昊一走,赵天一立刻开始对着田明善发起了难,而田明善也是毫不客气的回敬道:“哈?你才有问题好吧?刚刚那个情况是典型的囚徒困境好吗?难不成在生意场中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你连这个都反应不过来?我差点就为了这次对话做出我的最差解了好吗?”
“什么啊,这里又不是谈判桌,我为什么要抱着那样的思想来想问题啊。话说回来我们一开始是为什么要分开来着……”
“这我怎么知道,我看你那动作我才反应的。”
“这样啊。”虽然赵天一的语调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她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却哭了一下。而田明善则是现在死绷着脑筋,封杀着那个结论钻出来的机会。
“所以说。”为了尽快转移自己思考的方向,田明善挠了挠头,开始问道:“所以说,你的建议是啥来着。”
“啊?”赵天一回答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我要提醒你,一定要在团队组建的初期就选好人,不然在后期的工作中你会发现自己疲于应对团队琐事,连真正做事的时间都没有了,然后导致这个项目成品不理想甚至是失败。”
田明善听完这句话,连下巴都给气的掉了下来,在杵了半晌后才终于开口说道:“合着,你这么费劲,就为了提醒我这个?”面对田明善的质疑,赵天一一个白眼打了回去,说道:“怎么,你难道能理直气壮的跟我说,你这种人是看上去特别善于交际,能够网罗到一大批人才的人吗?”
“……不能。”
“那不就结了。”赵天一说道,“咱们公司的管理制度,说实话特别看员工的个人素质,你要是想要做好事做大事就必须得有一批好的手下。所幸呢,咱们公司严格的找人制度以及设了一道坎,让进来的人素质都不错,但是我觉得你要找的可能是那种好之又好的人才,这才想过来帮你把把关……不过看刚刚你自己找的那个人,我突然又觉得我好像是瞎操心了。”
“呵,那是啊,我田明善看人能有错吗?”田明善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引得赵天一吐了吐舌头,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呸,真不要脸,就知道自夸。”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田明善嘴边的嘴角微微翘着说道,赵天一只留下了哼的一声,便带开了门走了出去。而田明善也是品着刚刚这段经历的余韵,又重新倒在了座位上,开始准备起了今天的工作。
原神刻晴被盗宝团一个一个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