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光与向日葵
声明：本文作者为Saint-路易，我是在得到他的授权下进行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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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
你知道，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到底是会笑还是会哭呢？
会笑。
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他会单纯的笑，真正的笑……
笑，么……
这世间最悲怆的夜幕已经降临，从不曾怀抱过希望，自从出生起就是孑然一身……
当狂风扫过，在巨浪中徘徊歌唱的美人鱼，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一）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海上孤城了，唯一进去的方法就是空中了。”
“这相比上一次剿灭战，可是足够善良的啦～”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舰娘就是用来当做工具的么？”
站在一旁的塞壬舰娘随口问了一句，但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把另外一句问题一起问出来，只是很随意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看着石头飞到了远处消失不见。
假装，呢……
看着面前的塞壬舰娘，男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夜色，反而更加的寒冷……
只是有点雾，微微模糊，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冷，也看不到什么船或者其他的，不记得这里是否还会有船只来往，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倒是这里已经不可能有船只停泊了。
“这段时间海面上有塞壬潜艇踪迹，是你们要参战么？”
“严格来说并不是哦～”
看着男人，舰娘还想在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是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轻轻的亲吻了男人微微流血而且满是伤痕的侧脸与嘴唇:
“应该说，是世界各地的‘舰娘’们——那些虽然是舰娘但是已经无法使用舰装的人们，亦或者已经退役了的参与战争，或许也会有人类，也有可能类似于我这样的指挥官……”
“不都是为了分一杯羹么～”
手里，是一张写了几个名字的名单，以及几张照片......
“所以，您要怎么，打败我们塞壬呢，亲爱的碧蓝航线指挥官？”
......
（二）
远方的港口，只剩下废墟。
大火已经熄灭，夜色下显得更加荒凉，倒塌的建筑物以及随处可见的舰娘尸体也不失为一道亮眼的风景。
天空中，又一次出现了明月。
虽不完全，但依旧皎洁，一尘不染，将大海点缀。波光粼粼中倒映出了港口曾经的繁华与昌盛，也倒映出现在早已来到的衰败与没落。
梦中之人，曾几何立于舰艏，任由巨浪打湿她的军服，任由狂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不畏惧，她不惊慌，高举右手，向着黑暗的苍穹嘶吼着不屈的言语。
小雪纷纷扬扬，虽然并没有变大，但是却还是那么的寒冷。渐渐的，这艘被鲜血所染红了的战舰就被雪花覆盖，洁白的犹如天使一般。尸体被盖在了下边，或许低温会让她们腐烂的慢一点，至少相比之下是这样。
而如今，仅剩那海浪所划过的一道道锈痕，如此鲜明的——走在甲板上，映入她的眼中。轻抚长长的炮管，列克星敦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时灼热的焰火如巨龙般冲出炮管，带着象征着权威与魄力的炮弹打出炮膛。
手里的酒，已经冰冷了下来……
热已不再，但仍有感触。
男人用力的把自己手里的冷酒喝进肚子里。刺激到了肚子里的伤口，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撕裂了腹腔的感受。剧痛伴随着咳嗽，一团粘稠的血块儿从男人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看着身旁的企业，男人的泪无法流出，只是咽在肚子里，和冷了的酒一起进到胃里，而后再一次咳出来血块儿。
“指挥官，求求你不要再喝了啊……”
企业流着泪跪在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喝酒，但是根本拉不动男人的手臂:
“你要是再这样喝的话，真的会出事的啊……我知道光辉小姐的死，真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在自责了啊指挥官……”
破损的衣物几乎无法蔽体，从烧灼出来的破洞与撕裂的缝隙里所显露出来的肌肤洁白如雪，性感而优美，即便是被血污所污染。自然的，鲜血也染红了她的侧脸，也让她的心彻底的碎裂。
犹如女神一般，这样的话无论这副身体有着再多的伤痕，也始终无法遮掩住那种曙光一般的魅力与性感。
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沉沦的性感。
但是，战败的屈辱，与好友们一个个的倒下，而后尸体被塞壬举起，一边嘲讽着一边扒下衣服肆意羞辱，就算是战死也不能真正的安息……
塞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也是自己轻敌的代价，死的死，伤的伤，还能够战斗的也大多已经濒临崩溃。寒冷与黑暗，无边的极夜笼罩了北极圈，唯一能够看到太阳的方法只能是向南不断地前进，或者在崩溃中倒下，再也无法起身......
企业，和大家，还有指挥官……
他们都绝望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还记得，几分钟前，看到已经彻底崩溃了的赤城，一边狰狞的笑着，一边流着泪大哭着，用力的撕扯自己的脸和伤痕累累的身体，鲜血不断的流淌着，即便如此她还是……
尖叫，嘶吼，一切可以发泄的手段，她几次举起柴刀，但是始终没有把刀刃对准男人……
因为就算是失去了理智，赤城也知道……她的男人、她的恋人、她的挚爱，她不能伤害……
直到大家在船舱里找到了因为电线和铁索勒住了脖子与四肢窒息而死的赤城。
但是都知道，她是害怕自己伤害到其他人，所以选择了这样的路……
这艘战列舰的燃油根本就不够航行太快，只能保持在四节左右，但也是尽可能的长久消耗燃料。虽然说已经差不多航行一段距离了，但是还是不够，还要继续航行……
的确……
纤长的船体，磐石般的钢甲，她既是时代的终结者，也是时代的开拓者。轻轻的靠着炮塔坐在甲板上，面朝天空，用自己的心跳感受着世界的脉搏，用自己的体温感受着世界的余热，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世界的回声。
无法回头了......
当然，现在男人和他的舰娘已经被塞壬团团包围了……
包围？
前方就是围堵的塞壬，身后还有追兵，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彻底的暴露在塞壬的雷达下，被全歼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丧家之犬......
（三）
月又升高了。
远方，就是已经开始弘扩的镜面海域，在那无声的黑夜里，缓缓的推开死一般寂静的大海，不间断的蚕食着这个破碎的世界。
“轰！”
舰尾的主炮带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和一颗在撕裂了暗夜的烈火之中飞出的炮弹，将宁静短暂的打碎。
只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从压力阀里扑出来的硝烟，疲惫的弗莱彻拉动炮闩，把一颗滚烫的弹壳拉出来，而后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只是在喘气，但是并没有流汗……
靠在炮闩旁边，弗莱彻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觉到里面就跟结了块儿一样，想呕吐却又无法吐出来，想要下咽也堵在那里......
无法呼吸......
“指挥官，这是最后一颗炮弹了……”
扶着胳膊，疲惫不堪的企业走了进来，她的眼中早已失了神，那黯淡了的瞳孔中只剩下绝望与疲惫，以及近乎到了极点的压力，只差一点就会爆发……
一个已经饱和到极限的容器需要的是什么？
并不是加固，而是一点点的压力，哪怕一点点，都可以让容器在瞬间彻底毁灭，连一点渣滓都不剩的……
只要一点压力，那么容器里所有的东西都会一并爆发，形成一条锁链，接连引爆其他达到了饱和状态的容器，一个接着一个。
你问我什么是白夜行？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无尽的黑暗......”
“但是却又不黑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我从没有太阳，所以我不怕失去......”
白夜行，黑日停......
所有的舰娘，都疲惫到了极点。
有的或许还能支撑一下，靠在桅杆边观望远处，而有的舰娘则直接趴在滚烫的炮弹弹壳上就睡着了，亦或者抱着身体在角落缩成一团，不住地打颤，而后胡言乱语，或者时不时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驱逐舰娘们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则是双眼无神的坐在地板上，或许其他舰娘已经失去了耐心再去安慰她们，只能狠心用斧头或者铁棍朝着她们的脖子上狠狠劈下，至少这样可以让她们的痛苦不再延长......
绝望了，所以是肉体与精神双重的折磨，不断的冲击着这些可怜的姑娘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让她们几乎无法作战，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聋子，听见了哑巴说，瞎子看见了爱......”
压力，谁来给呢？
有的舰娘选择自杀，有的因为崩溃而折磨自己……
饱和......饱和......不断地饱和。
摇曳着逐渐褪去的热浪，黄昏之下却看不到你的背影。
唯一的未来，只是相信着，模仿着你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去……
但是，哪还有未来……
这里是极夜，只有寒冷，寒冷，以及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唯一的压力，是谁呢？
（四）
姐姐……么……
在模糊的意识和仅存的理智中，男人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姐姐……
仍旧记得，那个时候男人还小的时候，他的姐姐喜欢叫他“杰克”……
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名字……
塞壬入侵他的家乡的时候，母亲一直嘱杰克要好好的跟紧姐姐不要乱跑，而后把他关进了她的屋子里。不一会儿，姐姐也被她关了进来。
年幼的他想去拉门把手，但还没碰到就被姐姐一把拉了回来，然后她紧紧的搂住他，开始小声的哭了起来。
姐姐抱着他一直在低声的抽泣，一直在哭......外边乱成一团，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什么人在怒吼，以及爸爸妈妈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女性严肃的声音。姐姐一直捂着他的嘴，尽力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在屋子里躲了一天。
天黑，再亮……
是因为肚子饿才醒来的，出门的时候，才看到屋子乱糟糟的，所有能够看到的柜子和抽屉都被拉开了，衣服和碎玻璃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迹……
一家人的合影，掉在地上……
那时候年幼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亲姐姐身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虽然生活还在继续过着，只不过再也没有人可以抱着他哭了而已......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仍旧是紧紧的抱着箱子，在一种奇怪的滋味中缓缓的、沉沉的睡去......
他的姐姐离开他选择参军对抗塞壬的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个时候姐姐为何哭泣……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种滋味是什么。
一种孤独的滋味。
一种失去了一切的滋味……
两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
两千四百多个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
两千四百多个寒冷孤独的日日夜夜……
孤独、绝望、寒冷、恐惧……
没人知道，这个男孩儿，是怎么坚持过着七年的孤独生活的。每天他都会在空无一人的城镇和港口来回的跑，只为了不错过那一个从许下来就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期盼着一个他唯一的的亲人的归来……
直到他看到了父母与姐姐的名字出现在一座矮矮的墓碑上，那么的真实……
那一次，他再没有哭……
跪在父母的墓前，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用力的咬破自己左手无名指，而后在漫天飞舞的大雪和尘埃之中轻轻的在墓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所以，后悔么？
看着面前的企业，男人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她长得很像企业，因为她很喜欢和自己玩游戏，只是那个时候而已……
窗外夜色依旧如此，小雪似乎变得大了一点，被薄薄的冰层封住的大海依旧无法拦住战列舰的力量，缓缓的破开冰面向前航行，烟囱里冒出来的只剩下淡淡的白烟而已。
逃得了吗……
距离最近的补给点还远着，但是前方不多远就是塞壬的包围圈——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圈套……
圈套，么......
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男人拿出烟，却几次也打不着打火机。直到企业走过来，用蜡烛替他点燃了烟头，而后看着滚烫的蜡油滴到自己的手上，却丝毫没有感觉。
痛觉都已经没有了。
为死狂乱，为生匆匆......
（五）
只剩下警报。
船舱里全是应急照明灯的红色光芒，以及让人感到厌烦和作呕的警报声。响着，头痛欲裂，只是恶心而已，想要作呕但是只是干呕。
崩溃的舰娘越来越多，有的甚至直接跳下了船，一下子冲进后方的塞壬追兵里，而后尸骨无存。船舱里全是笑声和尖叫，亦或者敲打声和摩擦声。
“咣当！”
有一个舰娘因为腿被绳子勾住，而卷入了正在旋转的炮塔齿轮里，刹那间扭断了脖子和颈椎……
大海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在白色的冰层中如此显眼……
走廊里全是血迹，味道很是浓重，舱门也是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已经死了的舰娘们尸体很随意的就被扔在一旁，残缺不全。而有的房间里则关着已经发疯了的舰娘，用铁丝或者钉子固定住手脚，尽可能不让她们活动。
毕竟镇定剂已经没用了。
感到了一阵极其严重的眩晕，本来还能看清的景色极快的化为了一片血红。体会到了撕裂胸腔一般的痛苦——在精神彻底崩溃以后，一个舰娘吞下一大把的钉子，而后惨叫着，嘶吼着倒在地上，或者倒在血中挣扎，翻滚。
抱头嘶吼，或者疯狂的自虐......
“碰！”
屋子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枪响，是一具还温热的尸体出现在某处。
为自己注入药剂，但是剧痛还是频频压过了麻醉剂带来的麻醉感，殷红的鲜血汩汩的顺着墙壁流下去。半截断掉的右腿就落在不远处，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鲜艳的红色轨迹。
彻底癫狂的样子——只是......
“指挥官……”
推开了门，但却发现男人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如同机械一般扭过了头，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倒是把企业稍微吓得精神了一下。
男人原本黑色的头发，到末端变为白色，开始发生了肉眼很难看见的蜕变……
肉眼可见的速度，男人只是半天而已，已经全白头发了……
“指挥官，我们……”
靠在门边，企业的眼神，也是无比的空洞，只是看着男人，想要说什么却……
难以开口……
“前边就是塞壬的包围圈了……”
在不远处走廊的门口，大凤只是漠然的看着走廊，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嘴角渗出鲜血，却站在那一动不动，好似雕塑一般。
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她的瞳孔收缩，而后缓缓地向上翻，直到七窍开始如同水龙头一般疯狂的向外涌出鲜血为止。
“她已经死了……”
站着死去。
“企业……”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也是伸到了一半就收了回去。
“自杀吧……”
恐惧，害怕，绝望……先是目睹同伴们接连死去，而后被绝望与刺骨的寒冷不断的冲击心理防线，一次又一次……哪怕是极夜都没有撕裂企业的意志，因为她坚信，至少指挥官还在，那么久一定有最后的希望，哪怕如此渺茫也要伸手去触碰……
终于，这最后一句话让企业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就算是哭也无法哭出来，只是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流着泪水，抱紧自己……
而后突然开始笑起来，呆滞的、流涏的、绝望的笑——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笑，但是却不断的变动着嘴角，似乎就像是在摆弄着一个人偶一般，木讷的走着，木讷的笑着，木讷的看着……
外边，突然响起了电锯的声音与什么东西被切碎的摩擦声，不过可以看到一团红色一下子喷到地上，就像是爆炸的水袋一般。
切裂……
“指挥官，你看这个，好有意思啊……来看吧，很有意思的……”
已经是疯疯癫癫的，眼中满是血丝的企业拿着一把匕首，挥来挥去的，甚至时不时在自己的身上划出来各种各样的刀口来。
但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什么，或者只是呆呆的看着匕首笑……
“指挥官，一起回家吃咖喱饭吧……”
“……打靶……要玩打靶，还要玩飞行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
“企业……对不起……”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拦企业了，只是看着她笑着，先是对着角落傻笑，而后迟钝的咬破了自己的手腕，看着如涌泉一般往外流的鲜血呆呆的笑着，像一个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的小孩子一样。
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凄凉……
还在角落里摆弄着匕首，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企业的头缓缓的低了下去，就连笑声也渐渐的没有了，靠在墙上不再动弹，脸上还带着呆滞的笑容，以及泪痕和口水的痕迹……
手腕上流出来的血，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企业……如果可以的话，下一辈子，我还想再和你誓约一次……”
拿起已经上膛的手枪，男人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六）
远方，一眼望不到边，看得到的是面向太阳的向日葵。
这一次，企业没有穿着她的军装，而是穿着久违的连衣裙来到了这里。看到了站在向日葵当中的男人，看到了他穿着曾经洁白的海军军装，还有胸前那些闪闪发光的勋章。
夕阳，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犹如烈火一般，但是却如此的温暖。
看着远方，在被夕阳染红的小道上，男人看到了企业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把一个写了自己愿望的纸飞机向着远方扔出，清风徐过，带着他们的希望与祈愿飞出了花园，向着太阳飞去。
“指挥官，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你会去哪里呢？”
“我么？”笑了笑，男人憨憨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想要回去看看老爸，那么多年不见了，回去陪陪他老人家，也算是尽尽孝。”
“是呢，大家都要有一个归宿呢。”
笑了笑。
“那么，你呢，企业？”
“我的话，想和你一起走，无论到哪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向远方，看向了视野无法触及的远方。即便无法看到，即便无法预知的未来究竟是幸福还是痛苦，企业依旧相信一切，依旧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付出终会有回报。
追求幸福的人，理应被上帝所疼爱。
追求希望的人，理应被耶稣所抚摸。
追求未来的人，理应被圣母所亲吻。
她相信指挥官所说的美好与幸福，至少......
和向日葵一样，可以看到太阳的光辉，可以追住着太阳的光辉。
“那，一起回去吧？”
抚摸着企业纤细的手，男人转过身，轻轻的抱住了她:
“一起回家，在战争结束后，至少这一次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
“大树枯死了，也就无法行走了。”
看着天空，看着一切，和自己。
每一株向日葵，都是一名在战场上逝去的无名舰娘或者无名战士，她们的身体长眠于此，灵魂却跟随着那阳光去向了天空，去向了无边的苍穹。
看向远方，无数的向日葵……
大家……
“但是，枯死的树木也会开花，即便是罪人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
要想成为可以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必须经历过在希望之中作茧自缚的愚蠢与无知，而后在那种近乎绝望的剧痛与黑暗中拼死挣扎，最终在阵痛与幻觉之中破茧成蝶，迎来她们短暂而美丽的余生......
“但至少......”
只是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男人。
一条小溪，里面的鱼儿在游动。自己就是男人怀里的一条热带鱼，只是没有记忆，却在苦苦地追寻着爱为何物……
“呐，告诉我吧，指挥官……”
渐渐的，光芒笼罩了他们，只是刺眼而已，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
“一起回家吧，一起回家吧……”
（七）
“……一月三十一日，我们在大洋北部发现一艘挂着碧蓝航线旗帜的战列舰，看起来似乎是燃油短缺而无法航行，但是现在却依旧以一节的速度，朝着一个预定的方向前行……不过没有发现任何的生命迹象，能看到的舰娘，都已经……死了……”
“……二月二号，总部允许我带着舰娘前去调查，但是那艘船已经开始侧倾了……太可怕了，这些舰娘全都是笑着死的，狰狞的……狰狞的笑容……甚至还有的是站着死去的......”
“……二月三号，找到了一个名叫企业的舰娘，看起来是割腕自杀的，旁边的男性应该就是指挥官，只可惜脸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了，根本没法分辨，也找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地上有碎片，但是第二层船舱暂时还没有打开……”
“……二月四号，打开了船舱的……我……她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互相啃食，互相撕咬……已经丧失理智了，尸体都是皮包骨的，或者被啃食的没剩下多少了……为什么……”
“……二月五号，最下边……这份报告和照片销毁吧，她们需要安息，不要再打扰她们了，把大门锁上……”
“……二月六号，所有的统计工作已经完成，但是船体已经侧倾了，根本无法修复和扶正……她们都是笑着死的，或者浑身刀痕，或者胃里面全是钉子……她们都是自己虐待自己而死……”
……
“……二月二十一号，今天是东煌的春节，但是那些舰娘的尸体，还有这个指挥官的尸体，却要焚烧……船也要炸毁，信息资料已经取出来了，只是……我实在是狠不下心点火……”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些舰娘能够在天堂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希望这场无谓的战争可以尽早结束，希望所有的舰娘都可以与自己的挚爱一起生活下去，阿门……”
“……”
……
“……【统计】舰娘二十一名、指挥官一名（自杀）。折磨致死舰娘九名，自杀舰娘五名，自我虐待而死舰娘两名，饥饿致死舰娘一名，被坠落重物砸死舰娘一名，窒息而死舰娘一名，卷入船桨致死一名，失踪舰娘一名……”
“……【统计】无幸存者，所有舰娘无法恢复，指挥官信息已被不明人员销毁，无法进行辨认……”
“……准备对该战舰进行雷击处分，请所有无关人员于五分钟内尽快撤离雷击区域，【系统结束信息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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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
你知道，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到底是会笑还是会哭呢？
会笑。
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他会单纯的笑，真正的笑……
笑，么……
这世间最悲怆的夜幕已经降临，从不曾怀抱过希望，自从出生起就是孑然一身……
当狂风扫过，在巨浪中徘徊歌唱的美人鱼，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一）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海上孤城了，唯一进去的方法就是空中了。”
“这相比上一次剿灭战，可是足够善良的啦～”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舰娘就是用来当做工具的么？”
站在一旁的塞壬舰娘随口问了一句，但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把另外一句问题一起问出来，只是很随意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看着石头飞到了远处消失不见。
假装，呢……
看着面前的塞壬舰娘，男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夜色，反而更加的寒冷……
只是有点雾，微微模糊，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冷，也看不到什么船或者其他的，不记得这里是否还会有船只来往，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倒是这里已经不可能有船只停泊了。
“这段时间海面上有塞壬潜艇踪迹，是你们要参战么？”
“严格来说并不是哦～”
看着男人，舰娘还想在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是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轻轻的亲吻了男人微微流血而且满是伤痕的侧脸与嘴唇:
“应该说，是世界各地的‘舰娘’们——那些虽然是舰娘但是已经无法使用舰装的人们，亦或者已经退役了的参与战争，或许也会有人类，也有可能类似于我这样的指挥官……”
“不都是为了分一杯羹么～”
手里，是一张写了几个名字的名单，以及几张照片......
“所以，您要怎么，打败我们塞壬呢，亲爱的碧蓝航线指挥官？”
......
（二）
远方的港口，只剩下废墟。
大火已经熄灭，夜色下显得更加荒凉，倒塌的建筑物以及随处可见的舰娘尸体也不失为一道亮眼的风景。
天空中，又一次出现了明月。
虽不完全，但依旧皎洁，一尘不染，将大海点缀。波光粼粼中倒映出了港口曾经的繁华与昌盛，也倒映出现在早已来到的衰败与没落。
梦中之人，曾几何立于舰艏，任由巨浪打湿她的军服，任由狂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不畏惧，她不惊慌，高举右手，向着黑暗的苍穹嘶吼着不屈的言语。
小雪纷纷扬扬，虽然并没有变大，但是却还是那么的寒冷。渐渐的，这艘被鲜血所染红了的战舰就被雪花覆盖，洁白的犹如天使一般。尸体被盖在了下边，或许低温会让她们腐烂的慢一点，至少相比之下是这样。
而如今，仅剩那海浪所划过的一道道锈痕，如此鲜明的——走在甲板上，映入她的眼中。轻抚长长的炮管，列克星敦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时灼热的焰火如巨龙般冲出炮管，带着象征着权威与魄力的炮弹打出炮膛。
手里的酒，已经冰冷了下来……
热已不再，但仍有感触。
男人用力的把自己手里的冷酒喝进肚子里。刺激到了肚子里的伤口，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撕裂了腹腔的感受。剧痛伴随着咳嗽，一团粘稠的血块儿从男人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看着身旁的企业，男人的泪无法流出，只是咽在肚子里，和冷了的酒一起进到胃里，而后再一次咳出来血块儿。
“指挥官，求求你不要再喝了啊……”
企业流着泪跪在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喝酒，但是根本拉不动男人的手臂:
“你要是再这样喝的话，真的会出事的啊……我知道光辉小姐的死，真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在自责了啊指挥官……”
破损的衣物几乎无法蔽体，从烧灼出来的破洞与撕裂的缝隙里所显露出来的肌肤洁白如雪，性感而优美，即便是被血污所污染。自然的，鲜血也染红了她的侧脸，也让她的心彻底的碎裂。
犹如女神一般，这样的话无论这副身体有着再多的伤痕，也始终无法遮掩住那种曙光一般的魅力与性感。
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沉沦的性感。
但是，战败的屈辱，与好友们一个个的倒下，而后尸体被塞壬举起，一边嘲讽着一边扒下衣服肆意羞辱，就算是战死也不能真正的安息……
塞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也是自己轻敌的代价，死的死，伤的伤，还能够战斗的也大多已经濒临崩溃。寒冷与黑暗，无边的极夜笼罩了北极圈，唯一能够看到太阳的方法只能是向南不断地前进，或者在崩溃中倒下，再也无法起身......
企业，和大家，还有指挥官……
他们都绝望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还记得，几分钟前，看到已经彻底崩溃了的赤城，一边狰狞的笑着，一边流着泪大哭着，用力的撕扯自己的脸和伤痕累累的身体，鲜血不断的流淌着，即便如此她还是……
尖叫，嘶吼，一切可以发泄的手段，她几次举起柴刀，但是始终没有把刀刃对准男人……
因为就算是失去了理智，赤城也知道……她的男人、她的恋人、她的挚爱，她不能伤害……
直到大家在船舱里找到了因为电线和铁索勒住了脖子与四肢窒息而死的赤城。
但是都知道，她是害怕自己伤害到其他人，所以选择了这样的路……
这艘战列舰的燃油根本就不够航行太快，只能保持在四节左右，但也是尽可能的长久消耗燃料。虽然说已经差不多航行一段距离了，但是还是不够，还要继续航行……
的确……
纤长的船体，磐石般的钢甲，她既是时代的终结者，也是时代的开拓者。轻轻的靠着炮塔坐在甲板上，面朝天空，用自己的心跳感受着世界的脉搏，用自己的体温感受着世界的余热，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世界的回声。
无法回头了......
当然，现在男人和他的舰娘已经被塞壬团团包围了……
包围？
前方就是围堵的塞壬，身后还有追兵，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彻底的暴露在塞壬的雷达下，被全歼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丧家之犬......
（三）
月又升高了。
远方，就是已经开始弘扩的镜面海域，在那无声的黑夜里，缓缓的推开死一般寂静的大海，不间断的蚕食着这个破碎的世界。
“轰！”
舰尾的主炮带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和一颗在撕裂了暗夜的烈火之中飞出的炮弹，将宁静短暂的打碎。
只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从压力阀里扑出来的硝烟，疲惫的弗莱彻拉动炮闩，把一颗滚烫的弹壳拉出来，而后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只是在喘气，但是并没有流汗……
靠在炮闩旁边，弗莱彻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觉到里面就跟结了块儿一样，想呕吐却又无法吐出来，想要下咽也堵在那里......
无法呼吸......
“指挥官，这是最后一颗炮弹了……”
扶着胳膊，疲惫不堪的企业走了进来，她的眼中早已失了神，那黯淡了的瞳孔中只剩下绝望与疲惫，以及近乎到了极点的压力，只差一点就会爆发……
一个已经饱和到极限的容器需要的是什么？
并不是加固，而是一点点的压力，哪怕一点点，都可以让容器在瞬间彻底毁灭，连一点渣滓都不剩的……
只要一点压力，那么容器里所有的东西都会一并爆发，形成一条锁链，接连引爆其他达到了饱和状态的容器，一个接着一个。
你问我什么是白夜行？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无尽的黑暗......”
“但是却又不黑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我从没有太阳，所以我不怕失去......”
白夜行，黑日停......
所有的舰娘，都疲惫到了极点。
有的或许还能支撑一下，靠在桅杆边观望远处，而有的舰娘则直接趴在滚烫的炮弹弹壳上就睡着了，亦或者抱着身体在角落缩成一团，不住地打颤，而后胡言乱语，或者时不时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驱逐舰娘们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则是双眼无神的坐在地板上，或许其他舰娘已经失去了耐心再去安慰她们，只能狠心用斧头或者铁棍朝着她们的脖子上狠狠劈下，至少这样可以让她们的痛苦不再延长......
绝望了，所以是肉体与精神双重的折磨，不断的冲击着这些可怜的姑娘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让她们几乎无法作战，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聋子，听见了哑巴说，瞎子看见了爱......”
压力，谁来给呢？
有的舰娘选择自杀，有的因为崩溃而折磨自己……
饱和......饱和......不断地饱和。
摇曳着逐渐褪去的热浪，黄昏之下却看不到你的背影。
唯一的未来，只是相信着，模仿着你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去……
但是，哪还有未来……
这里是极夜，只有寒冷，寒冷，以及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唯一的压力，是谁呢？
（四）
姐姐……么……
在模糊的意识和仅存的理智中，男人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姐姐……
仍旧记得，那个时候男人还小的时候，他的姐姐喜欢叫他“杰克”……
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名字……
塞壬入侵他的家乡的时候，母亲一直嘱杰克要好好的跟紧姐姐不要乱跑，而后把他关进了她的屋子里。不一会儿，姐姐也被她关了进来。
年幼的他想去拉门把手，但还没碰到就被姐姐一把拉了回来，然后她紧紧的搂住他，开始小声的哭了起来。
姐姐抱着他一直在低声的抽泣，一直在哭......外边乱成一团，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什么人在怒吼，以及爸爸妈妈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女性严肃的声音。姐姐一直捂着他的嘴，尽力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在屋子里躲了一天。
天黑，再亮……
是因为肚子饿才醒来的，出门的时候，才看到屋子乱糟糟的，所有能够看到的柜子和抽屉都被拉开了，衣服和碎玻璃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迹……
一家人的合影，掉在地上……
那时候年幼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亲姐姐身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虽然生活还在继续过着，只不过再也没有人可以抱着他哭了而已......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仍旧是紧紧的抱着箱子，在一种奇怪的滋味中缓缓的、沉沉的睡去......
他的姐姐离开他选择参军对抗塞壬的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个时候姐姐为何哭泣……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种滋味是什么。
一种孤独的滋味。
一种失去了一切的滋味……
两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
两千四百多个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
两千四百多个寒冷孤独的日日夜夜……
孤独、绝望、寒冷、恐惧……
没人知道，这个男孩儿，是怎么坚持过着七年的孤独生活的。每天他都会在空无一人的城镇和港口来回的跑，只为了不错过那一个从许下来就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期盼着一个他唯一的的亲人的归来……
直到他看到了父母与姐姐的名字出现在一座矮矮的墓碑上，那么的真实……
那一次，他再没有哭……
跪在父母的墓前，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用力的咬破自己左手无名指，而后在漫天飞舞的大雪和尘埃之中轻轻的在墓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所以，后悔么？
看着面前的企业，男人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她长得很像企业，因为她很喜欢和自己玩游戏，只是那个时候而已……
窗外夜色依旧如此，小雪似乎变得大了一点，被薄薄的冰层封住的大海依旧无法拦住战列舰的力量，缓缓的破开冰面向前航行，烟囱里冒出来的只剩下淡淡的白烟而已。
逃得了吗……
距离最近的补给点还远着，但是前方不多远就是塞壬的包围圈——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圈套……
圈套，么......
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男人拿出烟，却几次也打不着打火机。直到企业走过来，用蜡烛替他点燃了烟头，而后看着滚烫的蜡油滴到自己的手上，却丝毫没有感觉。
痛觉都已经没有了。
为死狂乱，为生匆匆......
（五）
只剩下警报。
船舱里全是应急照明灯的红色光芒，以及让人感到厌烦和作呕的警报声。响着，头痛欲裂，只是恶心而已，想要作呕但是只是干呕。
崩溃的舰娘越来越多，有的甚至直接跳下了船，一下子冲进后方的塞壬追兵里，而后尸骨无存。船舱里全是笑声和尖叫，亦或者敲打声和摩擦声。
“咣当！”
有一个舰娘因为腿被绳子勾住，而卷入了正在旋转的炮塔齿轮里，刹那间扭断了脖子和颈椎……
大海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在白色的冰层中如此显眼……
走廊里全是血迹，味道很是浓重，舱门也是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已经死了的舰娘们尸体很随意的就被扔在一旁，残缺不全。而有的房间里则关着已经发疯了的舰娘，用铁丝或者钉子固定住手脚，尽可能不让她们活动。
毕竟镇定剂已经没用了。
感到了一阵极其严重的眩晕，本来还能看清的景色极快的化为了一片血红。体会到了撕裂胸腔一般的痛苦——在精神彻底崩溃以后，一个舰娘吞下一大把的钉子，而后惨叫着，嘶吼着倒在地上，或者倒在血中挣扎，翻滚。
抱头嘶吼，或者疯狂的自虐......
“碰！”
屋子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枪响，是一具还温热的尸体出现在某处。
为自己注入药剂，但是剧痛还是频频压过了麻醉剂带来的麻醉感，殷红的鲜血汩汩的顺着墙壁流下去。半截断掉的右腿就落在不远处，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鲜艳的红色轨迹。
彻底癫狂的样子——只是......
“指挥官……”
推开了门，但却发现男人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如同机械一般扭过了头，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倒是把企业稍微吓得精神了一下。
男人原本黑色的头发，到末端变为白色，开始发生了肉眼很难看见的蜕变……
肉眼可见的速度，男人只是半天而已，已经全白头发了……
“指挥官，我们……”
靠在门边，企业的眼神，也是无比的空洞，只是看着男人，想要说什么却……
难以开口……
“前边就是塞壬的包围圈了……”
在不远处走廊的门口，大凤只是漠然的看着走廊，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嘴角渗出鲜血，却站在那一动不动，好似雕塑一般。
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她的瞳孔收缩，而后缓缓地向上翻，直到七窍开始如同水龙头一般疯狂的向外涌出鲜血为止。
“她已经死了……”
站着死去。
“企业……”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也是伸到了一半就收了回去。
“自杀吧……”
恐惧，害怕，绝望……先是目睹同伴们接连死去，而后被绝望与刺骨的寒冷不断的冲击心理防线，一次又一次……哪怕是极夜都没有撕裂企业的意志，因为她坚信，至少指挥官还在，那么久一定有最后的希望，哪怕如此渺茫也要伸手去触碰……
终于，这最后一句话让企业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就算是哭也无法哭出来，只是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流着泪水，抱紧自己……
而后突然开始笑起来，呆滞的、流涏的、绝望的笑——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笑，但是却不断的变动着嘴角，似乎就像是在摆弄着一个人偶一般，木讷的走着，木讷的笑着，木讷的看着……
外边，突然响起了电锯的声音与什么东西被切碎的摩擦声，不过可以看到一团红色一下子喷到地上，就像是爆炸的水袋一般。
切裂……
“指挥官，你看这个，好有意思啊……来看吧，很有意思的……”
已经是疯疯癫癫的，眼中满是血丝的企业拿着一把匕首，挥来挥去的，甚至时不时在自己的身上划出来各种各样的刀口来。
但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什么，或者只是呆呆的看着匕首笑……
“指挥官，一起回家吃咖喱饭吧……”
“……打靶……要玩打靶，还要玩飞行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
“企业……对不起……”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拦企业了，只是看着她笑着，先是对着角落傻笑，而后迟钝的咬破了自己的手腕，看着如涌泉一般往外流的鲜血呆呆的笑着，像一个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的小孩子一样。
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凄凉……
还在角落里摆弄着匕首，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企业的头缓缓的低了下去，就连笑声也渐渐的没有了，靠在墙上不再动弹，脸上还带着呆滞的笑容，以及泪痕和口水的痕迹……
手腕上流出来的血，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企业……如果可以的话，下一辈子，我还想再和你誓约一次……”
拿起已经上膛的手枪，男人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六）
远方，一眼望不到边，看得到的是面向太阳的向日葵。
这一次，企业没有穿着她的军装，而是穿着久违的连衣裙来到了这里。看到了站在向日葵当中的男人，看到了他穿着曾经洁白的海军军装，还有胸前那些闪闪发光的勋章。
夕阳，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犹如烈火一般，但是却如此的温暖。
看着远方，在被夕阳染红的小道上，男人看到了企业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把一个写了自己愿望的纸飞机向着远方扔出，清风徐过，带着他们的希望与祈愿飞出了花园，向着太阳飞去。
“指挥官，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你会去哪里呢？”
“我么？”笑了笑，男人憨憨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想要回去看看老爸，那么多年不见了，回去陪陪他老人家，也算是尽尽孝。”
“是呢，大家都要有一个归宿呢。”
笑了笑。
“那么，你呢，企业？”
“我的话，想和你一起走，无论到哪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向远方，看向了视野无法触及的远方。即便无法看到，即便无法预知的未来究竟是幸福还是痛苦，企业依旧相信一切，依旧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付出终会有回报。
追求幸福的人，理应被上帝所疼爱。
追求希望的人，理应被耶稣所抚摸。
追求未来的人，理应被圣母所亲吻。
她相信指挥官所说的美好与幸福，至少......
和向日葵一样，可以看到太阳的光辉，可以追住着太阳的光辉。
“那，一起回去吧？”
抚摸着企业纤细的手，男人转过身，轻轻的抱住了她:
“一起回家，在战争结束后，至少这一次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
“大树枯死了，也就无法行走了。”
看着天空，看着一切，和自己。
每一株向日葵，都是一名在战场上逝去的无名舰娘或者无名战士，她们的身体长眠于此，灵魂却跟随着那阳光去向了天空，去向了无边的苍穹。
看向远方，无数的向日葵……
大家……
“但是，枯死的树木也会开花，即便是罪人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
要想成为可以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必须经历过在希望之中作茧自缚的愚蠢与无知，而后在那种近乎绝望的剧痛与黑暗中拼死挣扎，最终在阵痛与幻觉之中破茧成蝶，迎来她们短暂而美丽的余生......
“但至少......”
只是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男人。
一条小溪，里面的鱼儿在游动。自己就是男人怀里的一条热带鱼，只是没有记忆，却在苦苦地追寻着爱为何物……
“呐，告诉我吧，指挥官……”
渐渐的，光芒笼罩了他们，只是刺眼而已，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
“一起回家吧，一起回家吧……”
（七）
“……一月三十一日，我们在大洋北部发现一艘挂着碧蓝航线旗帜的战列舰，看起来似乎是燃油短缺而无法航行，但是现在却依旧以一节的速度，朝着一个预定的方向前行……不过没有发现任何的生命迹象，能看到的舰娘，都已经……死了……”
“……二月二号，总部允许我带着舰娘前去调查，但是那艘船已经开始侧倾了……太可怕了，这些舰娘全都是笑着死的，狰狞的……狰狞的笑容……甚至还有的是站着死去的......”
“……二月三号，找到了一个名叫企业的舰娘，看起来是割腕自杀的，旁边的男性应该就是指挥官，只可惜脸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了，根本没法分辨，也找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地上有碎片，但是第二层船舱暂时还没有打开……”
“……二月四号，打开了船舱的……我……她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互相啃食，互相撕咬……已经丧失理智了，尸体都是皮包骨的，或者被啃食的没剩下多少了……为什么……”
“……二月五号，最下边……这份报告和照片销毁吧，她们需要安息，不要再打扰她们了，把大门锁上……”
“……二月六号，所有的统计工作已经完成，但是船体已经侧倾了，根本无法修复和扶正……她们都是笑着死的，或者浑身刀痕，或者胃里面全是钉子……她们都是自己虐待自己而死……”
……
“……二月二十一号，今天是东煌的春节，但是那些舰娘的尸体，还有这个指挥官的尸体，却要焚烧……船也要炸毁，信息资料已经取出来了，只是……我实在是狠不下心点火……”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些舰娘能够在天堂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希望这场无谓的战争可以尽早结束，希望所有的舰娘都可以与自己的挚爱一起生活下去，阿门……”
“……”
……
“……【统计】舰娘二十一名、指挥官一名（自杀）。折磨致死舰娘九名，自杀舰娘五名，自我虐待而死舰娘两名，饥饿致死舰娘一名，被坠落重物砸死舰娘一名，窒息而死舰娘一名，卷入船桨致死一名，失踪舰娘一名……”
“……【统计】无幸存者，所有舰娘无法恢复，指挥官信息已被不明人员销毁，无法进行辨认……”
“……准备对该战舰进行雷击处分，请所有无关人员于五分钟内尽快撤离雷击区域，【系统结束信息整理】……”
……
——————————END——————————
碧蓝航线光辉同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