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传《察合台 可汗》（一）(5)

也速该点点头，“懂了。”
“那么你明白何以危险了。大一统，顺服运动，它有着内在的缺陷，他们必须学习，必须信任。他们会发现那很难。那是当然的，即使是我也体会过个中滋味，而且我没有被你们粗暴的战争技艺打动。”
“嗯，这个也懂了。”
尼娅斯塔笑了。“所以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自从我们把你们带过来以后，可汗就经常跟他的父亲谈话，据我们所知进展并不顺利。这情况不算罕见，但我们还是得稍微改善一下。”
也速该叹了口气，再一次看向窗外，“跟他说去吧。我不是当家的——他才是。”
“这是我们要传达的信息——没有神，也没有魔法，只有理性。这是我们唯一的武器，由他—尊他圣名—亲自批准，将这个信条付诸实践。”
“胡说八道。”
尼娅斯塔宽容地微笑，“我猜可汗也是这么回答帝皇的。那给我的主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当我们尊贵的主人针锋相对时，只能由我们这些人来做和事佬了。”
“针锋相对？”
“你明白我的意思。”
也速该会意，露出悲伤的微笑，“你想要我们撒谎。”
“我们希望你们通情达理。”
“他不会撒谎的，”也速该失去了笑容，“他有缺点。所有人都有缺点。但撒谎不在其中。他立下了誓言，必须得遵守，你明白吗？”
“这跟真相无关，”尼娅斯塔说，一丝恼怒参杂进她精致的声音，“没必要说到那个份上。”
也速该撅起皲裂的嘴唇。他脸上的仪式图案随着皮肤的活动而收缩，在黝黑的血肉上形成了深奥的新形状。“我们是战士。我们有武器，并且使用它。不是它来主宰我们，而是我们主宰它。这是一种平衡。”
“他需要会见掌印者，”尼娅斯塔说，“他必须得跟马卡多见面。”
也速该耸了耸肩，“不太可能。”
“让它变得可能。”
他转身面对她，第一次仔细地观察她，“你的眼睛怎么了？”
尼娅斯塔移开视线。“灵魂致盲，很多人都失去了眼睛。”
“灵魂致盲，”也速该轻声默念，“所以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别傻了。”
“跟我说实话。你有各种意义上的“视野”。他们用你的感知力来做什么？”
“我没有被“用”。我不过是尽忠职守。”
“现在，是的。未来——谁知道呢？”他慢慢靠近，金色的瞳孔反射着窗外的光芒。“尼娅斯塔，你在我体内察觉到的东西，我也在你体内察觉到了。但是当心。我们从不撒谎，即使是对自己。也许你的确会这样做。”
“让他见见马卡多。我别无他求。”
也速该犹豫了一下，仿佛想要开口。接着他思索片刻，然后转身走回窗前。
“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