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吽都夜谭】
第二章 影子
“这怎么可能？”
晓钰愣了两秒，摸开关的手停在半空，她很确信柜门应该是开着的，她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开门时的情景，自己像往常一样拧开两道门锁，进屋，关门，开灯，这套动作早已行云流水，不同的是，今天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开关。
紧张感从她的心里蔓延，突然楼上响起一阵细碎的撞击声，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晓钰一个激灵，冷汗不禁从额头渗出。
她担心的是有人藏在她的柜子里，如果电也停了，或者灯坏了，她就进入了恐怖片的标准套路，但那样她反倒不会害怕，可怕的是她顺着手按下开关，灯亮了。
咔哒一声，白光充斥了房间。
此时晓钰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这种异常的安静正带给她强烈的陌生感，那灯泡不知烧了多少年头，内壁早就变得漆黑，在夜色的呼应下闪烁着白不是白的颜色，看起来就像人的骨头。
“出……出来？”晓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有回应。
“没关系，我不会报警。”还是没有回应。
晓钰抬头望向那盏灯，安静地吊在那。
她灵光一闪，又一次按下开关，打开房门，再关上，不过黑暗之中，她选择俯下身子，蹲在门口，面前没有任何遮挡她的东西，但她鼓起勇气，等待着柜里的人主动出来。
几分钟后，晓钰觉得是自己神经了。
房间内并没有别的声音，柜子里也没有走出什么人，晓钰想，也许他在衣柜里藏着，就是为了在她打开柜门时杀死她，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人缘很好，也没有得罪过谁，她找不出别人害死她的理由，同样的，她也不觉得谁会对她图谋不轨，她虽然长的好看，身材和气质却很平常。
晓钰想着松了口气，蹲这么久腿也麻了。
屋内屋外还是很安静，她噗嗤地笑出声来，她觉得刚刚的自己实在太丢人了，果然在神经敏感时，看什么都是不正常的。
她扔下挎包，换好鞋子走进卧室。
然而当她站在衣柜前，打量着深红色的木质柜门时，心还是不由得一紧。
两年了，她终于回想起自己始终不拉上柜门的原因。
那上面，镶着一面镜子。
一个女孩，卧室放几面镜子都是正常的，可偏偏这面镜子，位置刚好对着床，如果挪动衣柜，卧室门就无法打开，起初晓钰觉得晚上起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怪，但镜子镶在里面，拿不出来，又懒得找东西盖住，索性就一直拉开柜门，把镜子移到两块木板中间，就这样她住了两年，那面镜子在黑暗中躺了两年。
现在它重见天日了，没有落灰，也没有划痕，晓钰盯着它，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老朋友。
“你好。”镜子开口说到。
晓钰又一个激灵，她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睛却离它越来越近，她觉得镜子中的自己不同寻常的……漂亮。
她瞪大眼睛，她也瞪大眼睛，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也跟着摇头，她眨了下右眼，她当然也眨了下右眼。
晓钰又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想，难道这就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连自己家的东西都不敢直视了吗。
“唉，你保养的比我好诶。”晓钰打趣到。
“嘿嘿，那当然。”她自言自语。
“完了，我是不是疯了，”晓钰挠了挠头，“自己跟自己说话。”
“说，你是不是我身体里的卧底。”
镜子里的晓钰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片刻后，晓钰恢复了正常，她不再神经兮兮，而是直起身子，左手伸向柜门把手。
“凡事都要有个头。”她说。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客厅的灯闪烁了一下，晓钰猛地拉开柜门，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幻想了无数可能，她会看见什么，一颗女人的头？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一扇通往平行世界的门？还是一把径直刺向她喉咙的尖刀？
什么都没有。
晓钰长出了口气，她终于放心了，望着柜里静静躺着的衣服，她觉得又好笑又后怕，自己的想象力真是突破了天际，虽然鼻子里的味道依然难忍，但此刻她卸下了防备，无比轻松地倒在床上，刚刚的疑虑和恐惧也随着“咚”的一声如过眼云烟般被抛在脑后。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她为什么要和一面镜子说“你好？”。
夜里下起了雨，北方的夏季在这一天悄然而至，绵润的细雨打在那几棵老树上，打落了几条小虫，小虫们循着万千足迹的气味，沿着石缝和污水前行，试图进入每个离家游子的梦。
一颗雨点打在窗上，翻个身的功夫，晓钰醒了。
她摸了摸脑袋，朦胧之中她感觉自己并没睡着，刚刚的她似乎一直在测试代码，可她怎么也找不出那串不能运行的代码有什么问题，放在平时，这个时间都够她再打一遍了，不知是鼻子里的气味还是什么，她只觉得越改越烦，脑袋也逐渐混乱。
幸运的是，回过神时，她已经在厕所了。
“天啊……饶了我吧……睡觉都不着消停……”她半闭着眼睛嘟囔到。
晓钰冲了厕所，拖着两根灌铅的腿，眼也不睁地往回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入耳，让她觉得很舒服，她的卧室很小，床是靠着有门的这面墙放的，所以她上床之前都要先绕过床尾，把鞋脱到桌子下面这才安心。
然而就在这两步之间，她瞥见一个影子。
准确地说，是在她左边。
窗帘拉的紧紧的，只有薄弱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可她家在六楼，不会有人的影子出现。
晓钰愣了一秒，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放在平时，她肯定理都不理地倒头接着睡，但在今天经历了这件奇怪的事之后，她变得敏感了。
晓钰保持着刚刚走过来的姿势，向后退了两步，一道影子闪过。
她又以同样的姿势向前挪了两步，一道影子闪过。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那个影子停在那了。
晓钰顿时脊背发凉，她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
左边，是那座衣柜。
晓钰的心跳逐渐加快，嘴唇变得干白，她的眼睛缓缓地移了过去，脖子也僵硬地随之挪动，又一颗雨滴落在窗上，借着窗外昏暗的灯，她分明看见，那个影子，也在看向她。
“怎……怎么回事？”晓钰念叨着，但她的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衣柜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晓钰的额头渗出冷汗，她转过身蹲下，影子也学着她蹲下来，她盯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奇怪的白光，这种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属于另一个世界，但此刻却离她只有十寸。
“你是谁？”晓钰的声音因恐惧变得颤抖，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你是谁？”那个影子也问到。
接着是一片沉寂。
晓钰知道那光像什么了，熟悉却说不出的感觉，这样的东西，只有在身边时自己才不会在意。
而客厅的光，就是这个颜色。
原来它早就暗示了。
“我……我是晓钰。”晓钰试着平和了语气 。
“我……我是晓钰。”她回答。
“不，你不是晓钰……”晓钰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晓钰。”她也摇了摇头。
晓钰有点恼火，她觉得镜子里的影子在否认她，她，晓钰，是活着的，真真正正的人，而这个影子，只是镜面世界的一个模仿者。
“你连说话的权利都要靠我支配。”晓钰嘲笑着说，影子也如是说道，晓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卑微的可怜虫。
“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晓钰。”
晓钰僵住了。
突然在那双眼睛的后面，又闪过一道影子。
如果镜子是灵光的，就说明，她后边有东西。
晓钰怔怔地看着自己，准确地说，那不再是自己了，就在前一秒，她证实了她的存在，晓钰没有听错，完全不一样的两句话，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的表情，是的，另一个晓钰的嘴角，此刻正微微扬起，她惊恐的眼神里，也似乎夹杂了一丝得意。
晓钰不敢回头，她怕身后的未知。
可眼前这个人，让她更加害怕。
她贴近那双眼睛，近到可以看见自己的发丝，她想通过镜子看清身后是否真的有东西，还是一时紧张看走了眼。
她试探性地缓缓移动，她歪向右边，门的那面就会进来，她歪向左边，窗子就会进来，可床上的被子安静地堆着，窗帘也自然地站着，只有桌上的小狗规律地摇着头，她没看见什么。
晓钰索性坐直了身体，她刚想着松口气，镜子的左上角垂下来一绺头发。
“啊！”
晓钰终于喊出了声，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夜空，伴随着沉闷的雷声照得房间亮如白昼。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她的照片在光芒消逝前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她甚至感觉照片里的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
晓钰环顾房间，她的腿不受控制地抖。
好在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没什么。”她想。
然而她回过头时，恐惧又一次上升到极点。
另一个晓钰，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面镜子发出一阵阵尖利的笑声，衣柜也跟着那频率疯狂晃动，晓钰连连后退，却被床尾抵住了身体，那声音听着就像一阵阵临死前的尖叫，在空旷的黑暗里企图把她带向深渊。
“哈哈哈哈，晓钰？我才是晓钰！”
“你配吗？哈哈哈哈。”
“我会取代你的！”
“你什么也不是！”
……
之后的话，晓钰听不清了，她仍盯着那面镜子，但此刻，她的愤怒终于盖过了她的恐惧。
清脆的一声，她的拳头砸向了它。
一切都安静了。
“结束了吗？”
晓钰喘着粗气，她无法接受另一个晓钰的存在。
而眼前的衣柜也终于不再让她害怕，它不过是个木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晓钰说着，又一次拉开柜门。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这一次，她看到了真正的，活着的自己。
她的眼睛，比镜子里还要死白。
她的嘴角，扬到了一个疯狂的角度，她的牙齿露了出来，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我说过了，我会取代你。”
她轻声说着，眼角渗出了血。
又一道闪电划过，晓钰醒了。
她触电般地从床上坐起，她的被子都潮了。
窗外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鼻腔里的气味还是那么浓烈。
一分钟后，晓钰才回过神，刚才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真是这样。
眼前的衣柜开着，没有任何问题。
可晓钰不再放心，她抽风似的掀开被子，滑下了床，拉上柜门，那面镜子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她问到。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镜子回答。
晓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倒回床上，镜子里的自己再正常不过，没有过多的漂亮，眼睛也没有诡异的光。
“呼，自己吓自己。”晓钰自嘲地笑到，她瞥了眼窗帘的缝隙，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然而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坐了起来。
“如果我眨得是右眼，镜子里应该眨左眼才对啊……”
“这怎么可能？”
晓钰愣了两秒，摸开关的手停在半空，她很确信柜门应该是开着的，她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开门时的情景，自己像往常一样拧开两道门锁，进屋，关门，开灯，这套动作早已行云流水，不同的是，今天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开关。
紧张感从她的心里蔓延，突然楼上响起一阵细碎的撞击声，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晓钰一个激灵，冷汗不禁从额头渗出。
她担心的是有人藏在她的柜子里，如果电也停了，或者灯坏了，她就进入了恐怖片的标准套路，但那样她反倒不会害怕，可怕的是她顺着手按下开关，灯亮了。
咔哒一声，白光充斥了房间。
此时晓钰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这种异常的安静正带给她强烈的陌生感，那灯泡不知烧了多少年头，内壁早就变得漆黑，在夜色的呼应下闪烁着白不是白的颜色，看起来就像人的骨头。
“出……出来？”晓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有回应。
“没关系，我不会报警。”还是没有回应。
晓钰抬头望向那盏灯，安静地吊在那。
她灵光一闪，又一次按下开关，打开房门，再关上，不过黑暗之中，她选择俯下身子，蹲在门口，面前没有任何遮挡她的东西，但她鼓起勇气，等待着柜里的人主动出来。
几分钟后，晓钰觉得是自己神经了。
房间内并没有别的声音，柜子里也没有走出什么人，晓钰想，也许他在衣柜里藏着，就是为了在她打开柜门时杀死她，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人缘很好，也没有得罪过谁，她找不出别人害死她的理由，同样的，她也不觉得谁会对她图谋不轨，她虽然长的好看，身材和气质却很平常。
晓钰想着松了口气，蹲这么久腿也麻了。
屋内屋外还是很安静，她噗嗤地笑出声来，她觉得刚刚的自己实在太丢人了，果然在神经敏感时，看什么都是不正常的。
她扔下挎包，换好鞋子走进卧室。
然而当她站在衣柜前，打量着深红色的木质柜门时，心还是不由得一紧。
两年了，她终于回想起自己始终不拉上柜门的原因。
那上面，镶着一面镜子。
一个女孩，卧室放几面镜子都是正常的，可偏偏这面镜子，位置刚好对着床，如果挪动衣柜，卧室门就无法打开，起初晓钰觉得晚上起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怪，但镜子镶在里面，拿不出来，又懒得找东西盖住，索性就一直拉开柜门，把镜子移到两块木板中间，就这样她住了两年，那面镜子在黑暗中躺了两年。
现在它重见天日了，没有落灰，也没有划痕，晓钰盯着它，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老朋友。
“你好。”镜子开口说到。
晓钰又一个激灵，她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睛却离它越来越近，她觉得镜子中的自己不同寻常的……漂亮。
她瞪大眼睛，她也瞪大眼睛，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也跟着摇头，她眨了下右眼，她当然也眨了下右眼。
晓钰又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想，难道这就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连自己家的东西都不敢直视了吗。
“唉，你保养的比我好诶。”晓钰打趣到。
“嘿嘿，那当然。”她自言自语。
“完了，我是不是疯了，”晓钰挠了挠头，“自己跟自己说话。”
“说，你是不是我身体里的卧底。”
镜子里的晓钰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片刻后，晓钰恢复了正常，她不再神经兮兮，而是直起身子，左手伸向柜门把手。
“凡事都要有个头。”她说。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客厅的灯闪烁了一下，晓钰猛地拉开柜门，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幻想了无数可能，她会看见什么，一颗女人的头？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一扇通往平行世界的门？还是一把径直刺向她喉咙的尖刀？
什么都没有。
晓钰长出了口气，她终于放心了，望着柜里静静躺着的衣服，她觉得又好笑又后怕，自己的想象力真是突破了天际，虽然鼻子里的味道依然难忍，但此刻她卸下了防备，无比轻松地倒在床上，刚刚的疑虑和恐惧也随着“咚”的一声如过眼云烟般被抛在脑后。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她为什么要和一面镜子说“你好？”。
夜里下起了雨，北方的夏季在这一天悄然而至，绵润的细雨打在那几棵老树上，打落了几条小虫，小虫们循着万千足迹的气味，沿着石缝和污水前行，试图进入每个离家游子的梦。
一颗雨点打在窗上，翻个身的功夫，晓钰醒了。
她摸了摸脑袋，朦胧之中她感觉自己并没睡着，刚刚的她似乎一直在测试代码，可她怎么也找不出那串不能运行的代码有什么问题，放在平时，这个时间都够她再打一遍了，不知是鼻子里的气味还是什么，她只觉得越改越烦，脑袋也逐渐混乱。
幸运的是，回过神时，她已经在厕所了。
“天啊……饶了我吧……睡觉都不着消停……”她半闭着眼睛嘟囔到。
晓钰冲了厕所，拖着两根灌铅的腿，眼也不睁地往回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入耳，让她觉得很舒服，她的卧室很小，床是靠着有门的这面墙放的，所以她上床之前都要先绕过床尾，把鞋脱到桌子下面这才安心。
然而就在这两步之间，她瞥见一个影子。
准确地说，是在她左边。
窗帘拉的紧紧的，只有薄弱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可她家在六楼，不会有人的影子出现。
晓钰愣了一秒，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放在平时，她肯定理都不理地倒头接着睡，但在今天经历了这件奇怪的事之后，她变得敏感了。
晓钰保持着刚刚走过来的姿势，向后退了两步，一道影子闪过。
她又以同样的姿势向前挪了两步，一道影子闪过。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那个影子停在那了。
晓钰顿时脊背发凉，她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
左边，是那座衣柜。
晓钰的心跳逐渐加快，嘴唇变得干白，她的眼睛缓缓地移了过去，脖子也僵硬地随之挪动，又一颗雨滴落在窗上，借着窗外昏暗的灯，她分明看见，那个影子，也在看向她。
“怎……怎么回事？”晓钰念叨着，但她的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衣柜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晓钰的额头渗出冷汗，她转过身蹲下，影子也学着她蹲下来，她盯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奇怪的白光，这种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属于另一个世界，但此刻却离她只有十寸。
“你是谁？”晓钰的声音因恐惧变得颤抖，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你是谁？”那个影子也问到。
接着是一片沉寂。
晓钰知道那光像什么了，熟悉却说不出的感觉，这样的东西，只有在身边时自己才不会在意。
而客厅的光，就是这个颜色。
原来它早就暗示了。
“我……我是晓钰。”晓钰试着平和了语气 。
“我……我是晓钰。”她回答。
“不，你不是晓钰……”晓钰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晓钰。”她也摇了摇头。
晓钰有点恼火，她觉得镜子里的影子在否认她，她，晓钰，是活着的，真真正正的人，而这个影子，只是镜面世界的一个模仿者。
“你连说话的权利都要靠我支配。”晓钰嘲笑着说，影子也如是说道，晓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卑微的可怜虫。
“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晓钰。”
晓钰僵住了。
突然在那双眼睛的后面，又闪过一道影子。
如果镜子是灵光的，就说明，她后边有东西。
晓钰怔怔地看着自己，准确地说，那不再是自己了，就在前一秒，她证实了她的存在，晓钰没有听错，完全不一样的两句话，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的表情，是的，另一个晓钰的嘴角，此刻正微微扬起，她惊恐的眼神里，也似乎夹杂了一丝得意。
晓钰不敢回头，她怕身后的未知。
可眼前这个人，让她更加害怕。
她贴近那双眼睛，近到可以看见自己的发丝，她想通过镜子看清身后是否真的有东西，还是一时紧张看走了眼。
她试探性地缓缓移动，她歪向右边，门的那面就会进来，她歪向左边，窗子就会进来，可床上的被子安静地堆着，窗帘也自然地站着，只有桌上的小狗规律地摇着头，她没看见什么。
晓钰索性坐直了身体，她刚想着松口气，镜子的左上角垂下来一绺头发。
“啊！”
晓钰终于喊出了声，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夜空，伴随着沉闷的雷声照得房间亮如白昼。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她的照片在光芒消逝前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她甚至感觉照片里的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
晓钰环顾房间，她的腿不受控制地抖。
好在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没什么。”她想。
然而她回过头时，恐惧又一次上升到极点。
另一个晓钰，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面镜子发出一阵阵尖利的笑声，衣柜也跟着那频率疯狂晃动，晓钰连连后退，却被床尾抵住了身体，那声音听着就像一阵阵临死前的尖叫，在空旷的黑暗里企图把她带向深渊。
“哈哈哈哈，晓钰？我才是晓钰！”
“你配吗？哈哈哈哈。”
“我会取代你的！”
“你什么也不是！”
……
之后的话，晓钰听不清了，她仍盯着那面镜子，但此刻，她的愤怒终于盖过了她的恐惧。
清脆的一声，她的拳头砸向了它。
一切都安静了。
“结束了吗？”
晓钰喘着粗气，她无法接受另一个晓钰的存在。
而眼前的衣柜也终于不再让她害怕，它不过是个木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晓钰说着，又一次拉开柜门。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这一次，她看到了真正的，活着的自己。
她的眼睛，比镜子里还要死白。
她的嘴角，扬到了一个疯狂的角度，她的牙齿露了出来，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我说过了，我会取代你。”
她轻声说着，眼角渗出了血。
又一道闪电划过，晓钰醒了。
她触电般地从床上坐起，她的被子都潮了。
窗外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鼻腔里的气味还是那么浓烈。
一分钟后，晓钰才回过神，刚才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真是这样。
眼前的衣柜开着，没有任何问题。
可晓钰不再放心，她抽风似的掀开被子，滑下了床，拉上柜门，那面镜子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她问到。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镜子回答。
晓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倒回床上，镜子里的自己再正常不过，没有过多的漂亮，眼睛也没有诡异的光。
“呼，自己吓自己。”晓钰自嘲地笑到，她瞥了眼窗帘的缝隙，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然而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坐了起来。
“如果我眨得是右眼，镜子里应该眨左眼才对啊……”
忘羡错惹帝王夜夜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