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团圆】卷一百六十九 苍天最恨白首约

 
“天津城里有一张公子，生的龙资凤表，好生俊俏；城中女子十有七八，倾心于他。“
“可公子不爱那倾城色，偏好竹片皮瓦。”
“如今离家去，奔赴天涯。”
“公子呀，公子呀，”
“家中有妹，正是豆蔻年华。”
“你几时归家，几时归家？“
“哥呀哥，”
“盼星星盼月亮，盼啊盼，盼啊盼，”
“盼你归家，“
“盼你回家。”
……
张云雷总算是看到她了。
走过医院长而幽静的走廊，不时传来的咳嗽声，似乎是人间最后残留的一点声音；因为越往后走，声音越发小了，逐渐沉寂下去，沉寂下去，就好像生命正在被逐渐的抽离，剥丝抽茧似的，
慢慢地被抽走。
每走一步，张云雷的呼吸就停滞一步，心跳就停滞一步。
跨过长长的走廊，张云雷总算是看见那间病房。
那间病房，他很陌生，却好像又很熟悉。
是了，
那时候，他好像也住过这样的病房。
是了，
那时候，他虽然昏迷着，但却好像有这样的意识，
看着她朝自己奔来，
像是扑火的飞蛾，
不顾一切的惨烈，带着决绝。
这是，这一次，换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这一步好短，又好长；他只不过走了几秒钟，却好像花了一辈子的时间。
他走过郭麒麟，走过陶阳，走过病房外的所有人，来到了病房前，，
门打开了。
他走了进去。
世间的嘈杂与他再无关系，毋论世人何等吵闹，这样的感情何等聒噪。
他知道，她一直在等的，就是他。
冰凉的空气因为张云雷的到来，竟然逐渐的温暖了；连那没有感情的仪器，似乎都软化了不近人情的棱角，成了柔软的婴儿床，包裹着床上的人。
不小的病房昏暗，此时却莫名成了母亲的子宫似的，
孕育着生命。
张云雷慢慢走到她的身边。
那张脸，被氧气罩挡掉了一半；张云雷望着她的眼神却温暖体贴，仿佛能透过碍眼的仪器，真真切切地看到她原来的样子。
并且，逐渐变小，
成了她十八岁那年的样子，成了她十五岁那年的样子，
十二岁那年，九岁那年，六岁那年，
三岁那年，
她刚出生时候，被小心翼翼地，交在他手里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妹妹了哦，母亲那时候脸上的汗还没擦去，有些苍白，一脸微笑的样子。
妹妹，是什么？还不知事的他，天真地询问。
妹妹啊，
就是以后，你要一辈子保护爱护的人。
她会陪着你长大，你会看着她长大，一直到你们都变得白发苍苍，
都要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妹妹啊……
张云雷轻轻拿起了张瑶的手，握在手里。
好柔软，就好像她刚出生时候，他摸着她的小脸蛋那样的柔软；那时候，不过轻轻地戳了她的脸，她就哭了起来，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