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

“九爷，该休息了。”秦小倔对九爷这么说的时候，九爷正在抄佛经。
楼家有十三个孩子，楼江是老九，大家都喜欢叫他楼九，唯独秦小倔叫他九爷。
秦小倔人如其名，倔的很，不会讨人喜欢，是老爷子从外头捡回来的，这个从小缺了两根手指的孩子在楼府里形影只单，八岁的楼江看他可怜，问老爷子要了过来，算算时间也有十一年了。
楼江生的俊俏，又从小醉心文学，无意争权，当的是翩翩公子，在府中人缘极佳，父亲的第十个孩子楼闻居尤其憧憬他，从小就喜欢跟在楼江屁股后面，缠着要学画画，一口一个九哥哥，声音清脆，惹人喜爱。
楼江十五岁的时候，朝廷征兵，大哥二哥入了伍，两年后大哥做了百骑，轻敌冒进，中了毒箭，没挺过来，二哥胆小，成了逃兵后便没了音讯。
楼江偶尔还能想起大哥摸他头时的感觉。
老爷子散财把大哥的遗体找了回来，从此有了心病，时不时便会咳血。
今年八妹要出嫁了，对方是书香门第，楼江和他关系不错，也知道自己姐姐早就对他许了芳心，自大哥死后府中难得热闹了几分。
三哥四哥跟父亲学着经商，五哥喜欢云游天下，多年不曾归家，六妹喜欢唱戏，自己组了个戏班子，老爷子拦不住，便不再管她，七哥小时候便夭折了。
楼江喜欢在书房里画画，楼闻居就在坐在他旁边，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磕在楼江肩上睡着了。
秦小倔这时候就会进来把楼闻居抱到床上，然后唤十三妹过来照顾他。
十三妹和十弟关系很好。
有一天府里遭贼，被丫鬟发现，情急之下劫了十三妹，小丫头年纪不大，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来，楼闻居急得上去要拼命，慌乱之中划伤了十三妹的脸，楼闻居左手受了伤，到了阴天就会痛。
十三妹在十弟怀里哭的稀里哗啦，问他如果我嫁不出去了你会娶我吗，楼闻居安慰她，会的。
又过了几年，五哥寄了信回来，说自己生活无忧，开了家旅店，若是想他了可以来坐坐。
楼江想了想，写了首诗寄了过去。
不久后，老爷子西去，楼江当时在书房外看书，听到消息愣了愣，转头对楼闻居和秦小倔说，你们这段时间别跟大人掺和。
过了头七，父亲和叔叔果然撕破脸皮，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半年，三哥无心于此，专心管理店面，四哥从小就聪慧，他和父亲夜谈后，父亲就把位置丢给了叔叔，自己当起了闲人。
十三妹开始缠着楼闻居，嚷嚷着哥哥什么才来娶我，楼闻居只当是戏言，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楼江看在眼里，知道十三妹是认真的，他找楼闻居认真谈了谈。
楼闻居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听九哥跟他唠叨，楼江说，十三妹不是小孩了，你认认真真和她说清楚，不要怕十三妹伤心。
楼闻居看着楼江的眼睛，突然说，九哥你其实知道的。
楼江默了默，他是看着楼闻居长大的，十弟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不行，楼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