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惊魂·狼人杀(一)
并不是十冬腊月,大雪纷飞。那时候,哪怕你只有一件单衣御寒,想想家里的鸡蛋汤和热炕头,你心底自会升起一股暖意,足够支撑你一步一趔趄的走到家。
也不是南极企鹅,北极白熊。一来你这辈子可能无缘在不ps 的情况下与它们面面相觑,二来相信我,能看见活着的它们的人,一定比你我都暖和得多。
真正的冷是打心底涌出来的,哪怕时间是七月中旬的暑假,头顶上正午艳阳高照,那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寒意,也足够让你身上起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鸡皮疙瘩,再配上控制不住的冷汗,黏糊糊地从脖子上流下来,粘在衣服后背上,一冷一热一黏糊之间,就是一种完美的酷刑。
六个女孩此刻就在“享受”这种酷刑。当然,这得怪她们自己,16、7岁的高中女生,专门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探寻这种据说荒废了半个多世纪的古堡,这本身就是很作死的行为。现在这点冷汗,最多不过算餐前的迎宾酒。
此刻她们就站在这座古堡的门口,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破败,越看越毛骨悚然。与其说它是座古堡,倒不如说是座几十年没人光顾的小教堂,它只有两层高,灰蒙蒙的墙体,扑了几十年灰尘的粉底,却没有卸过一次妆。
它实在是太破败了!上下两层没有一块完好的窗户,碎玻璃镶在各个窗框上,就像身上长了几十张畸形的嘴,每一张都大张着,冲你呲着参差不齐的牙,牙上还渍满了黑漆漆的泥,活像是一个个日本平安时代贵族的骷髅头在向你狞笑;木头的大门只剩下了半扇,上半截已经和门框脱离,耷拉在那,随着过路的微风,不停的发出“嘎吱吱~~~~~”的刺耳声音,就像一只被拧断了脖子但还没有断气的鸭子。门里是一片漆黑,即使是这正午的太阳光打在那片漆黑之中,也只能照出无尽的灰尘在不安地翻滚。古堡由里到外地散发着一种腐坏的气息,用鼻子虽闻不见,但眼睛却火辣辣地被它呛到了。
这样的一个地方,你说它不闹鬼,只怕是没人肯信的。
“班、班长,你确定咱们要进、进到这里?”六人队伍里,一个染着粉色蓝挑染长发的女孩子怯生生地打破了这种不安的宁静,她头上还顶着像是纸巾的玩意儿。她也是这六个人里胆子最小的一个,此时她正一边用打颤的声音说话,一边试图挪到离她最近的一个白发双马尾、看起来比她壮实一点儿的女孩子身后。白发双马尾虽然比粉蓝挑染胆子大一点儿,这会儿也是吓得不行,两脚一个劲地往后蹭,一面撤退一面拨开粉蓝挑染试图抓住她的手,于是,两人的动作就变成了滑稽的拉拉扯扯。
“阿库娅……太没形象了。”被叫班长的少女回头瞪了她一眼,还顺便翻了个白眼才回过身去。此刻班长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头浅蓝色的中长发向后拨了拨,好让头上的汗腺不那么敏感,这一举动的结果是,她头发上挂满的小饰品开始叮当乱响,狗头形状的帽子也差点掉下来。
班长深吸了一口气,把狗头帽子摘下来放在手里捏着,好让自己接下来表现得可靠一点。实际上,她流的汗一点都不比另外几人少,粉色的水手服已经被打得湿透,从后面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小可爱。不过至少有一点还好,经过刚才的深呼吸,她好听的中性嗓音里已经听不出什么波澜了,甚至给人一点轻柔的安心感:
“……来这儿探险,可是咱们六个一致通过的,每个人都点头了。再说这可是四个小时的路程,这会儿都到了再打退堂鼓,不合适吧?”
“先说好,是你们五个的主意,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你们强拉过来了!”离班长最远的粉色长发的少女,一开腔就是满肚子的不满,一颗比别人大上三圈的头,摇得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拨浪鼓。“犬山玉姬!都是你的馊主意!”
她恶狠狠地盯着班长的后脑勺,后者的主人回过头来,向她报以蜂蜜般的微笑。
“抱怨我也没用啊,信姬,你要是害怕,要不我们留在这,你自己一个人坐四个小时车回去?坐车总比探险安全多了吧?”声音很甜美,字里行间却是满满的揶揄。被叫做“信姬”的女孩子又羞又恼,涨红了一张大脸。
“谁说我怕了……,”信姬小声嘟哝着,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现场每个人听见,而听起来又不是很勇敢,“我要是怕,才不跟你们来呢。”
“就是,怕什么呀?本来就是试胆大会嘛,要是跟游乐场似的,那还试什么胆?”突然发出的很大的声音,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阿库娅更是直接缩了脖子。
这也怪不得她们,这嗓门实在太大,声音的主人又特别的有元气。那是一位很健康的女孩子,比另外几人稍稍黑了一些,看上去不能说很健壮,却洋溢着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的生命力。她也是六个人里汗流的最少的人,此刻正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小拳头“嘭嘭嘭”地拍在胸口,就像在大力击打一块钢板。
“……出发之前,一个个嘴上都很厉害,到了现场就全露陷了?我夏色祭,在咱们这几个人里最小(不光年龄),要叫你们一声姐姐,可别现在告诉我,你们都不如我这个小妹妹啊?”
“你这么勇,倒是先进去啊?”看见夏色祭这汹汹的架势,信姬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看你还是留到小兔鞠那去耍吧。”
夏色祭的反应就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织田信姬,你以为我不敢?好,我马自立现在就第一个走进这扇门,我让你知道我敢不敢!可是说好了,我进去,你要是不第二个跟着进来,以后你也别缠着班长了!”
夏色祭对班长犬山玉姬颇有好感,犬山玉姬则喜欢织田信姬,而信姬表面上说讨厌犬山,心里却对她在意得不得了,这是她们整个班,乃至整个homolive学园都知道的事。不过实际上,除了一个叫”风宫祭“的女孩之外,夏色祭几乎对整个学园的女孩子都有好感,只是对犬山在内的三个人又特别一些,当然,这是题外话。
信姬的大脸又涨红了,她不可能放弃犬山,又的确没有勇气第二个走进这阴森森的鬼地方,她被夏色祭戳到了痛处。
犬山班长还在前面站着,右脚尖轻轻地踢着一块石子,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夏色祭撂下狠话,腿一抬就要往门里走,可是当她迈出一大步,看见那扇黑漆漆,飘着灰尘和小飞虫的破门,胆量也刹那间就飞走了一半。她咬咬嘴唇,头一低,打算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可是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衣服,虽然手的力道很轻,但不知怎的,看上去很有冲劲的夏色祭也就顺势停下了。
拽住她的人是白上吹雪,夏色祭关系最暧昧的闺蜜兼当头冷水,一头漂亮的白色短发下面是一张总是怯生生的小脸蛋。实际上,她的心思缜密不亚于班长犬山,她也是刚才唯一没有表过态的人,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现在她开口了,声音和脸蛋一样怯怯的:
“马自立,别冲动,我看这时候,咱们还是让班长拿主意吧?她平时总是比咱们可靠。信姬,魅娅,阿库娅,你们说呢?”
夏色祭挠挠头,“吹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信姬双手交叉,也学刚才的犬山翻了个白眼,基本上,这就表示“同意”了;凑阿库娅吸了吸鼻子,虽然看起来很想摇头,但终究是点了点头;白发双马尾,名叫“神乐魅娅”的女孩子,一边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扇风,一边小声嘟哝着“你们要赔我精神损失费的”,也点了头。
“FBK,谢了。”犬山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来。“本来我都快吼出来了,现在看也没有必要了,如果你们当真能听我的。试胆大会是我和马自立提出来的,你们每个人也都同意,那么我觉得既然已经来了,还没进去就吓跑了的话,那这个胆也就没有试的必要了。无论如何我会进去的,马自立,你也会进去的吧?”
夏色祭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又攥了攥小拳头,她身后的白上吹雪把她的衣服拽得又紧了一些。
“那好,一会儿我会第一个进去,谁想进去的就跟在我后面,不想的可以留在外面。马自立断后,这里所有人里你嗓门最大,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喊出来。”
一面这么说着,不知何时,犬山玉姬已经走到了古堡的大门旁,仔细端详着那半扇落满灰尘的破门。看了半晌,她轻轻伸出右手,用两只白嫩的手指抵在门上看上去不那么太脏的地方,轻轻地推了推。
那门纹丝不动。
犬山缩回手指,敲了敲指尖刚才碰过门的地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她站在那愣了一会儿,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那扇门上!
“啪”!就像有谁在耳边折断了拐棍爆米花的声音,经历了50多年的腐蚀,木制的门早已腐朽不堪,在少女全力的一脚之下,门应声断成了两截,并且趁着未绝的余力,彻底脱离了门框的控制,一先一后地飞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那只被拧断了脖子、吊在这里50年的鸭子终于获得了解脱。
“咳、咳咳……”,犬山玉姬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她这一脚激起了不少灰尘,弄脏了她的鞋子和裙摆不说,虽然及时地掩住了口鼻,还是有一些被她吸了进去。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另外五人站在她身后,无声地注视着班长的一举一动。
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刚才激起的灰尘基本散去,阳光照耀下,聚拢在那片黑暗外的空气已经干净了许多。犬山轻轻擦了擦汗,把一直攥在左手里的狗头帽子重新戴好,回过头冲着另外五人轻轻笑了笑:
“看来是可以了。”
说罢,她再次走到大门旁,犹犹豫豫地向那片黑暗伸了伸手,如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接受她的抚摸一般。接着,她纤细的身影就没入了那片黑暗中。
“哎!”织田信姬的大头猛烈地晃了晃,脚也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半步,倘若这时有谁在和她面对面,准会发现她脸上和眼睛里写满的慌张之色。接着,她眼一闭,心一横,一头撞进了那片黑暗,而在那一刻,她心里除了犬山玉姬平时可恶的笑容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想。
外面还剩四个。
神乐魅娅看了看正如树袋熊一般吊着她胳膊的凑阿库娅,很显然,这两个人都在等对方替自己拿主意。此时此刻她俩心中所想是一样的:绝对不进去!然而她们向对方流露出的眼神也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您先请!
于是,在夏色祭的怒目注视之下,两人如同摔跤一般互相谦让着扭进了大门。至少从白上吹雪的角度来看,凑阿库娅最后似乎是真的被神乐魅娅给扔进去的,而魅娅也跟着被阿库娅拽着前胸的衣服给拉了进去。
如果说这里还有个没被人发现的旁观者,此刻他一定会笑出声。
夏色祭的一口气叹在了自己心里,实际上,她心里有一点希望刚才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能坚持留在外面,这样她也可以借着同样的理由让吹雪留下,但现在却是万万不可能了。她向自己的后背伸出手,抓住了吹雪一直抓着她衣服的手。嗯,小手挺凉的。
和犬山玉姬一样,白上吹雪也是她抱有特殊感情的三人之一。但是和犬山不同的是,吹雪不似犬山那般健壮活力,也不似犬山勇毅果敢。这次试胆大会,她本来不想让吹雪来的,但这白发的女孩有时会表现出连自己都不及的执拗。
眼下,让她独自一人留在外面,恐怕自己更不放心,但是进去的话,谁知道在这鬼地方会遇见什么……就在夏色祭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被她抓在手里的那只小手突然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
“马自立,想什么呢,该进去了,你忘啦?班长可是让你殿后。”
如果你此刻正站在这片野地最高的地方,用俯视的角度来看这里,你会发现一个白发的女孩,正拽着一个棕发女孩的手,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一栋极其破败的建筑。在你为她们即将的遭遇感到好奇和不安的同时,这片荒地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安宁,在正午毒辣的阳光直射下,所有的骚动都选择了暂时安睡,等待午夜的到来。
六位少女,在这神秘的古堡之中,又会有怎样惊悚的剧情正等着她们演绎呢?
(未完待续)
杀破狼长顾第一次车原文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