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洛】后记（十六）昔人遗愿(5)

北洛越说越是义愤，他缓下一口气，继续说道：“暄池长老刚才那番话确实不假，只是我要收拢的不是刚才那批老东西的腐朽之心，而是这天鹿城广布的民心。”
暄池长老闻言止不住的摇头，她知道今日要说服这位年轻的辟邪王已经无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王上，我已好话说尽，接下来要说的大略是叛逆之词，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但我必须要说。”
“还请长老直言无妨。”
“这次碑渊海大军来势汹汹，王上却离城月余，若非霓商苦撑局面，天鹿城早就生乱。王上为了一名魇族不惜亲身犯险远赴辛商城，回来时还伤重昏迷，如果不是霓商全力封锁消息，稳住战局，王上以为战事能等到您苏醒后这么容易转圜吗？王上身为天鹿城之主，身肩一族兴亡，竟如此轻率行事，把护城之责全盘丢给先王妃，试问这等罪责又该由谁负责？如何追讨？试问王室宗亲又如何服你？”
暄池长老说完，直视着王座上的北洛，视线半分不让。
北洛神色并未有丝毫动摇，他似是早就料到了长老的这番发难。轻笑了一声，说道：“暄池长老总算是个明白人。这番话，那帮老家伙可不敢说出口。所以接下来这道政令，由你监督执行。”说罢，北洛命人将一卷政令递给了暄池长老，并示意其打开观视。
暄池长老起初困惑不已，待打开卷轴一看却神色大变，她盯着北洛看了半晌，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王上，你这是……”
北洛走下王座，朝殿外慢慢走去，路过暄池长老身边时，厉声正色说道：“既然说了王族宗亲犯法与平民同罪论处，那我身为王室一员自然不能幸免，暄池长老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身为辟邪王我罪责难逃。依天鹿城王法，当受鞭刑一百，便请暄池长老执鞭，即刻于天鹿城中央广场执行，我先行一步，请长老准备妥当后广宣此令，务必全城上下周知。”北洛跨出殿门，毫不犹豫朝广场走去。
暄池长老放下政令，看着北洛消失在殿外，她依旧半信半疑，转向霓商问道：“先王妃，王上当真要——”
霓商郑重点了点头，答道：“长老行事向来公允，在王族和民间素有声望，由您执行必定毫无偏袒。这也是王上与我商议过后的最佳人选。”
那一日，天鹿城广场上鞭响不绝，北洛卸下王服，跪坐于广场中央，只见其脊背血痕层层叠叠，二十鞭后便是皮开肉绽，直看的围观的辟邪百姓丝毫不敢吱声；鞭刑过半，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围观的老幼已不敢直视，更传来不少孩童的哭啼；鞭过九十，已是伤可见骨，鲜血四溅。北洛咬着牙挺过百鞭之刑，全程一声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