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梗】黑执事之伯爵夫人记事
(时间线在1898年,夏尔23岁。伊丽莎白视角)
(一)今
深夜两点,我恹恹地躺在一辆奔驰汽车里,陪我一起躺在车上的,便是一堆从伦敦各大商场里购来的服装首饰。
想来在我和丈夫婚礼前,也就是5年前,我们一直是坐马车的。那时候我和我的侍女常常坐马车去未婚夫(也就是现在的丈夫)家拜访,然后趁未婚夫不在时,把他的府邸装饰得粉粉嫩嫩。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该是可爱的,不是吗?
不是的。
我否认了过去自己的想法,但我依旧喜欢过去的自己。
我看了看窗外,两边的礼物让我感觉挤,却感觉不到充实。或许是前面开车的司机技术不够熟练,车子一腾一腾地,硬是腾出了我几滴泪。
3年了,也怪之前的执事能力太过出众,我如今不论享受什么服务,都觉得瑕疵太多。
"凡多姆海威太太,到了。"车子准确地停在了府邸门口。
司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也带着讨好意味的期待。愿意深夜两点接送客人的司机,自然是因为我会付给他高额的小费。
结完账后,司机帮我将五颜六色的购物袋柃了出来,堆到地上,然后祝我晚安,向我微笑告别。
我站在门口没等几分钟,仆人们便拥着丈夫一起出来了。橘色的路灯,也为晚归的我亮了3年。
我保持着一张任谁都会说"娇俏动人"的脸,等待着"迎接"我的他们。没有人会为我的晚归而感到抱怨,所以你看我有多幸福,就明白我有多不幸吧。
恰恰也是我以为我会得到真正的幸福时,我带来了三个人的不幸。
望着丈夫"急匆匆"向我走来的步伐,望着他脸上挂满了担忧,我的笑容愈发深了些。
"夏尔!"没等他靠近我,我便抢先抱了上去,以前抱他的时候,我得换上平底鞋才好。如今,5cm的高跟也需要我垫脚才能够着他的头。
我打从心底喜欢他,可我结婚后才明白,我和他都只是对对方有着亲情上的保护欲以及喜欢罢了。亲情上?是的,他的父亲是我的舅舅,我们本就是表姐弟关系。
"怎么每天搞这么晚才回来?"他轻声责怪我,也用手揉着我的头发,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没有感情,甚至是没有情绪。
我吐了吐舌头,又向后面拎包的仆人们道歉地笑了笑,拉着夏尔快速往府邸内走。
这种你情我愿的戏码,常常让我又爱又怕。
进入大厅,走过一段弧度优雅的楼梯,我熟练地拉着夏尔来到了卧室门口。
"我……我今天还是……"夏尔捏着我的手腕,一脸窘迫地瞟了眼书房的方向。换作5年前的我,一定要大哭大闹一顿。可我对着他笑了,"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
我盯着他转身的样子,想到结婚那天三个人的洞房,不禁有些慌了神。我赶紧进了卧室,将房门紧紧锁上,然后扑倒在床上。
我以前怎么会喜欢粉色呢?
我侧过身子,盯着四周被黑色填满的一片,那些一层一层像人形的影子,全是自己从各地买来的衣服帽子。可爱的布偶娃娃在房间里坐成了一圈,这些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真好。我这么想。
我沉沉睡去,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变成原来
的样子。我还是那个喜欢粉色的天真烂漫的女孩,未婚夫也依旧那么可爱,能干的执事也一直在他身边。
(二)五年前partⅠ
结婚这年,夏尔18岁,我也18岁(我比丈夫大两个月左右)。他结婚的时间正好,而对于一位女士来说,稍晚了些。
这年我的侍女宝拉早就回乡下嫁了人,但还是被请来为我的婚礼做准备。这是我人生中最充满期待的一年。
"宝拉!你走快一点!"我身着一套淡蓝色的玫瑰礼服,踏着不成熟的优雅的步伐,快步奔向未婚夫的府邸。
"小姐!"宝拉吃力地在后面跟着,她一定为我穿着高跟鞋还跑得这么快而感到惊讶。"真是的,你都要成为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冲撞撞的!"
听了她的话,我竟是在奔向门口时止住了脚步,认真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等着宝拉前去通报。(我本该提前写好拜帖,然后在府邸外等人通报迎接的。但我更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
没等宝拉进去,我已经听到了家仆菲尼安的声音。"伊丽莎白小姐来了!"
接着,府邸里三个家仆纷纷站到了我面前,友好又紧张地对着我鞠起躬来。对于这三个家仆,我向来是十分喜欢的,在这个府邸里,每个人都当我是朋友,而不是侯爵家的千金。
我顾不得礼仪,一踏进门就揽着三个人抱起来,在每个人脸上落下一吻,然后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不见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呢?"
赛巴斯蒂安是我所见过最完美的执事了,他脸上总是挂着宠辱不惊的笑容,给来到府邸的每一位客人献上最完美的招待。
夏尔12岁那年带他来到府邸,自此赛巴斯蒂安便成了他的影子。
"他们在后院试新买的汽车,说是婚礼会用到。"梅琳(三个家仆中的唯一一位女仆,十分可爱的中国女子)向我投来羡慕且祝福的眼神。"我带您过去。"
我跟在仆人们身后,款款走到后院。
"哇!"
有赛巴斯蒂安的地方向来能使一位优雅的女性惊
讶地瞠目结舌。几天前还是开满白色蔷薇的后花园,已经被改造成一条花道圈出的练车场了。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远处的轿车慢慢停了下来。接着从主驾驶座上走下一位削瘦笔直的男子,他背对着我,宝蓝色的短发被微风轻轻抚着,盖住右眼的眼罩带子打了很别致的结,也随着风缓缓摆动。那是夏尔,他正在学车。
紧跟着打开副驾驶座出来的,是身着黑色执事服的执事——赛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先生。这么多年过去,岁月依旧不肯在他脸上多添几笔。但如果你问起他怎么完全不显老,你完全有理由相信,几个月后他一定能苍老几分,而且他还能调笑道,"身为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怎么能连紧跟岁月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呢。"
"啊,伊丽莎白小姐来了。"赛巴斯蒂安一下车便注意到了我,然后跟在夏尔身后走到我面前。
"伊丽莎白小姐将来成了凡多姆海威太太,无疑是很黏丈夫的。"赛巴斯蒂安调侃着我,眼神却落在夏尔脸上,对他通红的脸颊饶有兴趣。
“那是当然,”我眉飞色舞地回答他,“结婚后,我要每天缠着我的丈夫陪我玩!”
夏尔满脸涨得通红,急忙地摆手说,“丽兹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老想着玩?这可不是淑女该有的言行。”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构想自己美好又轻松的未来。
“少爷不也都这么大了,驾车技术还是很不娴熟么?”赛巴斯蒂安宠溺地看着夏尔,他们两人的个子很接近了,但赛巴斯蒂安还是稍高些。
“少啰嗦!”夏尔捏起拳头轻轻打在赛巴斯蒂安身上,不满意地抬了抬眼睛,“学不好车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府邸可不养闲人,开车这种事情交给执事就好。”
“哦呀,真不愧是少爷,都这么大了说话还是这么刻薄。”赛巴斯蒂安眯着眼睛笑着,他似乎不会有不温柔的时候。
“嗯嗯,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任性。”菲尼安竟也跟着帮腔。
“菲尼安!”夏尔跺了跺脚,嗔怪道。
“是啊是啊,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梅琳也“放肆”起来,嘟着嘴巴调侃着他们的主人。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这个大家庭,一下子禁不住扑上去抱住了身前的主仆二人,“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可爱。”
(二)五年前partⅡ
伯爵(我的未婚夫夏尔·凡多姆海威是伯爵公子,变故后他逃亡回来,女王亲自为其授爵)与侯爵的女儿联姻,这不管在政界还是商界都是一件大事,更何况,维多利亚女王会亲临婚礼现场,就连街边的卖报的小孩子都会喊上一句,“号外号外,凡多姆海威伯爵与米多福特侯爵千金婚宴”这样的话。
这天,我与夏尔坐在马车上,赛巴斯蒂安担任马车夫,坐在前面驾车。赛巴斯蒂安说,我与夏尔的婚礼服装,要请御用的服装师来定做才好。
我坐在马车里,夏尔低着头坐在我对面,他总是时不时摩挲着自己大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那是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戒指,以前我还任性地将那戒指扔在了地上,将它摔碎了。可见赛巴斯蒂安是多有能力的执事,此时这个戒指仍然安然无恙地圈在夏尔的手上,显得格外动人。
“呐,夏尔......”比起夏尔,我是个决不爱沉默的人。于是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你期待吗?”
夏尔疑惑地抬起头,表情极微妙地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的表现使我有些不悦。
“怎么啦?”我双手抱胸,噘着嘴巴生起气来。
“没什么,”他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轻轻问我,“刚刚有些走神了,你说什么了吗?”
“欸?!怎么可以忽略一位淑女的话呢?错过了就不会再说一遍了。”
我皱着眉头朝他撒娇,他也冲着我笑。“赛巴斯蒂安,”夏尔每次唤起执事的名字来,仿佛在说自己的口头禅一样,“你听到丽兹刚刚问了什么吗?”
赛巴斯蒂安耳朵倒也尖,夏尔话音刚落,他便跟着回答道,“在问您是否期待婚礼。”
“Sans aucun doute(毫无疑问).”夏尔用法语回答了我,带着贵族特有的调侃小姐的调调,也不知道这种暧昧的说话语气是从哪儿学来的。
“毫无疑问”是“期待”还是“不期待”呢?我没有追问。
赛巴斯蒂安很快驾着马车停在了一家装饰华丽的裁缝店门口,而穿着暴露的女裁缝正站在店门口等候着我们。我很惊讶,眼前这样敢露着肩膀和大腿站在外面的女人,竟是正经的生意人,而且还是御用的服装师。
听赛巴斯蒂安说,这位御用的服装师有着喜欢少女和十五岁以下的少年的奇怪嗜好。她叫妮娜·霍布金斯(原作漫画人物)。
“阿拉!”妮娜一见到我,便发出一声惊叹,“为什么这么好看的妙龄少女要被你这样的臭男人掳走,真是天理不容!”
妮娜愤愤地迎上前来,拉起我的手,然后警惕地盯着夏尔。
“妮娜小姐,前些年您还对我们少爷赞不绝口呢。”赛巴斯蒂安跟在夏尔后面走了过来。
“你也知道时间总是会腐化一些东西的,而且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两个老男人多说几句话,”妮娜睁着大大的眼睛,弯着腰冲夏尔和赛巴斯蒂安喊,“识相的话就闭上嘴巴跟着来就是了。”
夏尔瘪了瘪嘴,默默地跟了上来,赛巴斯蒂安依旧是面带笑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妮娜先给我量好了尺寸,然后自顾自地拿着尺寸进了里屋,也没过问我要什么布料什么花样。
正好我听见屋外主仆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奇地凑到了门口。
"这个礼物,我不收。"夏尔自过完变声期后,声音一直显得很低沉。但他的语气听来十分抵触。
"你早晚会收下的。"赛巴斯蒂安温柔地回应着。
"不提这个了,"夏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的,我还不想……"
沉默了很久,接下来响起的依旧是夏尔的声音。
"我觉得我最近……变得……变得很奇怪。"
夏尔的声音让我想要打开门去确认发生了什么,可就在我要开门时,妮娜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小姐,可以来选布料咯。"
我吓了一跳,愣愣地走到跟着妮娜往里屋走,然后又听到妮娜讲话,"那主仆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呢。"
"是啊。"我尴尬地对妮娜笑了笑,既是为偷听这件事情尴尬,也是为了自己想了不该想的事情尴尬。
(二)五年前partⅢ
"祝你们新婚愉快!"每位婚礼现场的来宾都会给我们这样的祝福,然后按照礼仪就坐。
女王派自己的两个执事送来贺函与祝福,本人却因为身体原因没有过来。
我看了看夏尔,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绅士般的笑容,而他的执事永远站在他的身后。
我突然不安起来,好像这场美好的婚礼其实是一场噩梦。我回想起每一个和夏尔在一起的日子,我们甚至不曾有过"恋爱"方面的拥抱或者亲吻!
夏尔呢?他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
"呐——"我刚挤出一个音,夏尔却抢先讲话了。
"塞巴斯蒂安,我有些渴了,带我去喝点红茶吧!"夏尔转过身子,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靠近他的执事。
"少爷在这边等就好,我会泡好拿过来的。"赛巴斯蒂安勾了勾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夏尔看了看我,随即露出笑容,继续待在我身边,"那你去吧。"夏尔赌气般说道。
"不喜欢待在这里吗?"我看得出来,他不想待在前面应付这些来宾。
"不,只是稍微有点累了。"
"去休息吧,我们让梅琳和宝拉在这里做接待好了。"我向梅琳和宝拉招了招手,吩咐了接待事宜,就拉着夏尔去茶水间找赛巴斯蒂安了。
"请允许我待会儿跟几个朋友聊聊天,我的丈夫就交给你啦!"我调皮地将夏尔的手塞到赛巴斯蒂安手里,然后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迫使我快速地冲了出去。
我记得宝拉看到我穿婚纱的时候,眼睛发亮地夸道,"小姐,您今天一定是在场最迷人的女性。"
这句话,我以为会最先从夏尔嘴里说出来,可是他没有注意到。
"伊丽莎白!"茶会上的女性同伴们望着我尖叫,然后围到我身边转圈,"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实在太幸运了!"
"你算是一下子得到两个好男人了!"一位女士张着扇子,眼尖地看到茶水间里正在交谈的主仆二人,"看看凡多姆海威伯爵,他可真是年轻有为。他身旁的执事,伊丽莎白,快告诉我这位执事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赛巴斯蒂安先生吗?他叫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我也跟着那位女士,将目光放到了夏尔和赛巴斯蒂安身上。
"啊!赛巴斯蒂安,俊朗的名字!"她小幅度地快速扇动着她的白色绒毛扇,却怎么也扇不走她脸上的一丝绯红。"所以说你一下子得了两个好男人啊!"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靠得太近了吗?"另一位女士插了嘴,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缄口不言了。
几位女士纷纷看向我,仿佛期待我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场尴尬。
"执事先生跟了夏尔很多年了,他们关系好才是正常的。"接着,我在她们的催促下,讲了许多我参与过的,有关主仆二人的故事。她们应该会很欣赏这两个人吧,我猜想。
婚礼似一个无法一拿到就立即打开的,包装华丽的礼物盒子。婚礼结束后,我送走了这群爱好八卦的姐妹,正欲转身去拆礼物时,几个声音如炸弹般在我脑中轰鸣。
"真恶心呀……"
"是啊,做了那种人的妻子,太可怜了……"
"要求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他只是吻了她的额头!"
"那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就……"
我追出门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她们在说什么?恶心?可怜?
我垂头丧气地走向夏尔,那段距离长得仿佛我一辈子都走不到他身边,而他的身后,永远站着他的执事。
"太恶心了……"
"什么?"夏尔的声音仿佛是一下子惊醒了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没什么。"我对着他笑了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三)三年前partⅠ
"早安,夫人。"
清晨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听到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府邸的执事以及他的问候。
"早安,赛巴斯蒂安。"我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今天早上的甜点是什么?"
"蔓越莓蛋糕。"
"嗯……"我眯了眯眼睛,再次陷入睡眠。
"呀呀呀!"不过一会儿,执事先生便不客气地揪着我的脸,迫使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以为嫁过来会过得更自由一点呢,"我哭丧着脸看着赛巴斯蒂安,"没想到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个魔鬼!"
"那就快起来吧,夫人。"赛巴斯蒂安无奈地看了看我,"都三年了,夫人竟然一直改不掉赖床的毛病。"
"那……你站在这里要我怎么穿衣服呢?"我插着腰,用鼻孔对着他。这三年,他一直把府邸的气氛调和得很好,好到甚至我都把他当哥哥或者父亲来看待。
"我不看,只是夫人不能趁我出去的时候继续睡觉了。"赛巴斯蒂安出了房门,语气中的无奈丝毫没有减。
"知——道——了!"我拖着长长的音,然后慢动作开始穿衣服。
说是嫁到凡多姆海威家来,实则像是去到另一个地方当千金小姐。但这样的生活我并不讨厌,甚至在这三年里,除婚礼那天的插曲外,我一直过得很顺心。
我想,我当时迫不及待想要融入到的家庭,就是这样一个家庭。
我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自结婚后,夏尔一直睡在书房里,只有婚礼那天,是我和主仆二人一起睡的卧室,当时我心情还不太好,但赛巴斯蒂安提议我俩都可以抱着他睡,然后听他讲睡前故事,第二天后,我便抛掉了一切不快。
我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能应付"新婚之夜"这种事情,更何况,那是我从小到大的亲表弟。所以,我从不介意他是否回卧室来睡觉。
"别这样……太奇怪了……"
我听见沉重的喘息声,一下子竟分不清说话的是谁的声音。
"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我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般,慢慢踱步到了餐厅,拿起刀叉,哆哆嗦嗦地切了一小块蛋糕,又哆哆嗦嗦地塞进嘴里。
"夫人已经在用餐了吗?"我不知道自己呆愣了多久,只知道听到声音时,夏尔和赛巴斯蒂安已经衣冠楚楚地站在了我面前。
我发现夏尔的嘴角有一点红肿,眼神与我也有一丝闪躲。
"是啊,"我歪着脑袋傻笑起来,"蔓越莓蛋糕很好吃呢。"
我发觉到自己金色的头发沾到了嘴巴,才想起每天早上塞巴斯蒂安还会为我梳理头发。
果然,赛巴斯蒂安靠近我,将我的头发轻轻挽起,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别致的发圈,为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然后别了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发饰上去。
赛巴斯蒂安凑到我耳边,细声细气地讲话,声音听得人发痒,"夫人这个样子,比平常更显清纯动人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言行举止,简直就像是一种……一种引诱?
我望向夏尔,而夏尔只是眯着眼睛,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赛巴斯蒂安。是了,他的目光从未放在我身上,他的执事,无论是忙碌、忠诚,还是不洁、背叛,他都看在眼里。
"夏尔?"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不自信地唤他的名字。
"莉兹,怎么啦?"夏尔换上一副笑容,无情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们主仆二人想干什么,此时我只觉得心痛作呕。如果,如果和执事在一起,夏尔就能变得幸福的话,我不在乎他们如何表现。可是为什么赛巴斯蒂安要做这种事情?要当着夏尔的面引诱我呢?
"我吃得差不多了,你陪我散散步好吗?"我擦了擦嘴唇,快速逃离赛巴斯蒂安身边,我应付不了这个奇怪的男人。"就我们两个。"
"好,"夏尔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对他的执事下令,"赛巴斯蒂安,你收拾好餐桌就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吧,总之别跟过来。"
"yes,my lord."赛巴斯蒂安用凛冽的眼神扫了我一眼,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三)三年前partⅡ
"夏尔,"我握着夏尔的手,感受着微风拂过的清爽,或许是这股微风吹来的勇气吧,我单刀直入地问他,"你和赛巴斯蒂安是恋人关系吗?"
夏尔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他捏紧了我的手,却不至于让我感觉疼痛,"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夫人。"
他第一次用"夫人"来称呼我。
"我的恋人不应该是你吗?"他继续道,"塞巴斯蒂安不过是我的仆人罢了,一条较为忠诚的家犬。"
我不懂为什么他这样无情地定义自己的执事,但赛巴斯蒂安早上的表现让我不会替他说什么好话,"但是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听到书房……"
我说得很隐晦,但他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是啊,"他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今天早上突然吻了我,莫名其妙的。"
我为他这话感到惊讶,随即像个知心姐姐一般(那一刻我几乎忘了我是他的妻子),追问他,"他私自这么干的吗?"
"是的。"
"那你生气吗?"
"生气。"
"为什么不赶他走?"
"……"
"你喜欢他?"
"……"
夏尔沉默了很久,顿在原地,缓缓对我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丝毫不觉得他该对我说对不起,反倒感觉说对不起的该是我。他这三个字,无疑是告诉我,他喜欢赛巴斯蒂安。
我像教育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般,温柔地告诉他,"其实我也一直把夏尔当亲人看,所以并不介意你们互相喜欢。如果你喜欢他,你该向他表明的。"
夏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左眼的蓝眸仿佛突然有了光彩。
"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怕他不相信,我用极坚定的语气催促他去表明心迹。我垫脚亲吻了他的脸颊,心底升起一股成人之美的自得。
夏尔转身往府邸客厅跑去,我松了口气,去取了车钥匙,从后院的练车场开出一辆汽车,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我很感激赛巴斯蒂安在这两年里教了我许多,驾车,记账,访问外宾等等。他使我变得独立,我却直到他离开才想到,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主人不那么累。
他们两个人,一定能过得很幸福的。我给他们留了一整天的时间,打算逛到晚上才回家。
(三)三年前partⅢ
晚上七点钟前回到府邸,这是一位本分的夫人该做到的事情。
我把车停在后院的练车场里,然后去账房还了钥匙。与以前不一样的是,七点钟的府邸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根蜡烛,餐厅也没有为我留晚饭(虽然我在外面用过餐)。
我扶着墙壁往卧室的方向走着,心里还留着一种当"月下老人"的正义感,借着这种感觉,才不那么害怕黑暗。
推开房门,我看见床头点着一根瘦长的白蜡烛,夏尔脸色平和地躺在床上,赛巴斯蒂安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他们仿佛定格在那里的一幅油画,美得很不真实。我想要伸手触摸,就怕惊扰到画中的充满仪式感的气氛。
我鬼使神差地沿着墙走到距离他们最远的墙角。黑暗突然如洪水般淹没了我身旁的一切,只有远处的那点灯光顽强抵抗着。
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就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存在在这个房间里。
"您的结婚礼物,总有一天要收下的。"黑色的执事弯着腰,轻轻启唇。他摘下了手上的白色手套,然后用干净的手抚过夏尔脸庞 ,松开了他右眼上的眼罩。
"可是您把撒娇的方法练得炉火纯青了,所以,我就多待一会儿吧。"
我感到不明所以,仿佛油画里的人物开始了自己的独白,而我只能屏息以待。
"我在混沌中沉睡,直到您将我唤醒,优质高尚的灵魂,该用怎样的方式品尝呢?"
一双黑色羽毛的大翅膀猛地从执事先生的后背伸展开来,我惊讶地瘫坐在地上,捂住嘴巴。瘦削的塞巴斯蒂安被大大的翅膀包裹着,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乌鸦。
我听说乌鸦是会吃人肉的,这让我想要尖叫,可是我既发不出声音,也迈不出步伐。
我无数次调笑赛巴斯蒂安先生,说他是魔鬼。但没想到,此刻这句话再也不像个玩笑了。
"我想不到如何一种品尝您灵魂的方式,如果珍藏,那么是背契的;如果吞下,那么是粗鲁的。我再三犹豫,而您像酒一般,历久弥香。"
"千百年的恶魔,怎么会看不出您的心思呢?"恶魔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却笑得一脸无奈。
他将头靠近床上的夏尔,然后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右眼,最后,亲吻他的嘴唇。
"所以,我送您自由。"
一道墨色的光从赛巴斯蒂安身后的翅膀上晕开,我眼见着执事先生一点点的消失,又一点点用力拥住床上的人。
直到空气中完全没有了赛巴斯蒂安的气息,我才朝夏尔扑了过去。
他呼吸很平稳,就像是很平常地睡着了。可我还是注意到他眼角那滴在烛光下闪烁的泪珠。
我第一次见他哭。
"夏尔……"我小声喊他的名字。"赛巴斯酱他……"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一双好看的蓝眸如湖水般澄澈。他起身紧紧地抱住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都看到了?"他把脸埋在我的肩头,鼻音很重。
"嗯。"
"我跟恶魔定下了契约,"他像个虔诚作忏悔的信徒,对我断断续续地讲着一些事情。"他带我来到这座府邸。"
"马术,射击,经商……这些他都会教我……"
"起初他泡茶做甜点什么的,都不像现在这么擅长……"
"本来契约完成后,他就该拿走我的灵魂。他是不是,作为恶魔,很不合格?"
"太让我失望了,赛巴斯蒂安……"
夏尔糊里糊涂地说着,也糊里糊涂地睡沉了。
(四)今
"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是府邸的禁忌。我每天都在心里想着,却从来不会讲出口来。
我连着三年为人诟病,背地里说我是深夜在外寻欢的女人,说我结婚五年未有一子。可我是凡多姆海威家的女主人,不论是从政治上看,还是从商业上看,我与夏尔的婚姻都是必然的,不可分裂的。
我到底是个贵族小女人,在世俗的压力下,壮着胆子给自己灌下了酒精,然后换上妮娜为我定制的一件颇有心机的睡衣,忐忑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夏尔打开了房门,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关心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醉醺醺地趴到他身上,心里难受极了,"夏尔,我们……要个孩子吧……"
夏尔扶我到书房的床上,然后关上了门。他慢慢地靠近我,鼻息打在我的脸上。
胡乱摸了一通后,他望着我笑了,"对不起。"这是他第二次跟我说这三个字。
他脸上的神情,不是腼腆,也不是尴尬,而是悲伤,一种心里怀念着某个人的悲伤。
我们相互默许抱着对方睡觉,然后久违的,他熟睡的嘴里冒出了"赛巴斯蒂安"这个名字。
(五)无题
—— "……"
——"yes,my lord."
第五人格约瑟夫和卡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