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上）——策瑜(3)

孙策自称是周父新请来的心理医生，张妈听了便请他进来坐，不一会又沏了杯茶过来：“少爷在琴房，您稍坐。”
点了点头接过了茶，孙策却没坐，他端着茶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这老宅其实并不老，房子虽说已经有了些年头，但内里装修精细，张妈打扫的也很干净，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孙策对这个没兴趣，七转八转的顺着楼梯上了楼。
到了二楼便能听见悠扬的琴音自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想来那间便是琴房了，孙策沿着声音走过去，门是虚掩着的，他抬起手刚要敲门，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最终又放了下来，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周瑜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跳跃于黑白的琴键之间，他似乎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连目光都没动，音符从指尖飞出，盘旋成诗。
多年之后，再回想那一天的时候，孙策早已不记得周瑜弹了什么曲子，只记得有一缕阳光绕上了那人的发梢，随着弹琴的动作微微一动，便晃了他的眼。
04
不知什么时候，周瑜已经弹完了曲子，抬头望向孙策，他不说话，目光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看着。
这倒使孙策不自在起来，他轻轻咳了一声：“孙策，你父亲找来的心理医生。”

听到他的名字，周瑜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转瞬即逝，很难捕捉得到，他点点头，依旧没说话，却也没再看他，而是兀自合了钢琴，盖上了帘子。
就在孙策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突然听见周瑜说：“孙医生放心，我会全权配合治疗。”
他这语气实在算不上诚恳，怎么听怎么像“你随便治，能医好算我输”，孙策被他气笑了，懒得再去装什么大尾巴狼，十分光棍的道：“不配合也没关系，我都照样收钱。”
其实别说这根本不存在的诊费，孙策甚至可能会因此而耽误平时的工作，不过他本着“输人不能输阵”这一人生基本原则，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果然这次轮到周瑜惊讶了，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坦诚的心理医生，眼中难得的有了些情绪，片刻后，轻轻笑了一下：“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孙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他态度缓和下来便应下了，临出门的时候转头看见周瑜正在围围巾，围巾是红色的，映得他气色更好了些，刚刚的那一点笑意尚未褪尽，刚见面时的那种距离感倏地消散了，倒更像是要和老朋友出门闲逛。
嗯，孙策暗自想，这人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